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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李桇领复国（第1页）

当李桇领亲率三万异金军铁骑冲破岷江氤氲的水雾时，南越故土的山茶花瓣正乘着南风飘落江面。

江岸凤尾竹林沙沙作响，几个衣衫褴褛的樵夫突然丢下柴担，踉跄着扑跪在地。

是殿下的旌旗！看那赤羽流苏——为的老者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江心。三丈高的帅旗映照在铺满晚霞的水面上，鎏金朱雀纹在风中舒展双翼，磅礴气势扑面而来。

刹那间，江畔回荡起此起彼伏的呼喊：

是阿娘说的朱雀旗啊！

殿下他们真的回来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殿下果然没有忘了我们！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曾经被迫北迁的南越遗民们抛下流亡地的破陋草棚——老人拄着木杖，妇人背着幼子，青壮年抄起锈迹斑斑的农具当作武器。当先头部队经过越郡古城墙遗址时，残垣断壁上突然燃起无数火把，他们终于等到了归来的王旗。

越郡城头，守将胡惟正搂着美妾饮酒，眼底尽是餍足的慵懒。

大人！亲兵跌跌撞撞冲进来，李、李桇领打回来了！

胡惟嗤笑道：胡言乱语！他不是在到处流亡吗？

千真万确！亲兵脸色惨白，城外全是他的军队，足足有三万铁骑，还有还有数不清的百姓跟着他们！

当啷！酒盏坠地。

胡惟浑身一震，双腿软。他这个靠贿赂上位的纨绔，何曾经历过真正的厮杀。此刻酒意全无，只剩满腔惶然，慌乱地在脑中勾勒着每一条可能的逃亡路线。

他一把抓起令箭，双腿抖如筛糠，紧闭城门！去搬救兵话未说完便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含混的呜咽。

原来是美妾素手轻扬，抽出间金簪，纤指一翻，已直取胡惟咽喉！

贱人胡惟瞪圆的双眼充满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这张朝夕相处半年的娇媚面孔，喉咙里挤出最后的不甘。

女子嘴角勾起冷笑，染血的指尖嫌弃地推开他瘫软的躯体：大人好生健忘，妾身可是南越人。

城门轰然洞开时，李桇领勒马立于千军之前。他抬手止住身后铁骑，扬声道：传令三军，凡吴国百姓，不伤分毫。

城门口，惶恐的民众瑟缩在街角，惊惧地望着这支陌生的军队。李桇领翻身下马，缓步走向人群。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惶的脸，朗声道：你们可以自行选择——欲返乡者，放盘缠；愿留下者他略作停顿，眼神渐深，须归顺新朝，遵我南越律法。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啜泣与私语。一位吴国老者颤巍巍走出，浑浊的眼中满是犹疑：殿下若留下，我们还能耕种自己的土地吗？

李桇领微微颔：田亩照旧，赋税减半。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如定心丸般让众人心中的忧虑稍减。

风卷起街角落叶，在空中打旋，缓缓飘落。

沉寂片刻后，一位中年男子率先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多谢殿下仁慈，我们愿意留下。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人跪伏在地，脸上虽还带着犹豫，更多却是对未来的期待。也有人走向登记处领取盘缠，盼着返回故乡重新开始。

随军归越的陈泓静立一旁，注视着这一切，低声喃喃：以仁政收民心殿下终究比藏家高明。毕竟所谓的忠诚，终究强求不来。

李桇领注意到人群中仍有犹豫不定的百姓，特别是那些吴国人，眼中既有期盼又有畏惧。

诸位乡亲，李桇领高声道：本王知道，多年战乱让你们饱受颠沛流离之苦。越国战败之时，你们迁徙到此，将这里视作第二故乡。现在我南越的百姓回来了，你们担心田地归属。我越国土地肥沃，良田广袤。今日，我以三事与你们立约：其一，凡我南越子民或吴国子民，不分先后，今后皆为一家；其二，凡愿归顺者，官府将分配五亩良田，三年免赋；其三，各村各户，可保留原有乡约习俗。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出激动的低呼。

殿下，陈泓上前低声道，城内粮仓充足，可支撑三月。只是他犹豫片刻，那些随军归来的越国子民，该如何安置？

李桇领道：陈将军不必忧心。传我命令，城西废弃军营改为临时居所，每户分帐篷、粮食与种子。三日后，按户籍分配田地。更要派人寻访隐居山林的旧部，告诉他们——回家的时候到了。

正说话间，一名斥候快马而来，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抱拳急声禀报：启禀殿下，北门现一队约两百余人的队伍！瞧着像是吴人装束！

陈泓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急问：可看清是何幡旗？

斥候摇头，面露疑惑：回将军的话，那队伍没有打幡旗，瞧着也不似正规军队——他顿了顿，回忆着补充道，看着倒像是暗卫组织，为之人自称姓赵。

李桇领闻言，笑道：想是赵申来了，来的正好。说着，他转身扬声下令：传令下去，打开北门，列队相迎！

李桇领占领越郡的消息三日后传至建安。未等廷议定策，八百里加急军报已接连入京。

秦龠缓步出列：皇上明鉴。北胡此次兵四路共计六十二万，其势非比往年。若再分兵南下，只怕胡骑破关之日，建安城亦难保全。李桇领虽据越郡，然其地偏远贫瘠，当年太祖为夺其金矿折损数万精锐，设郡以来岁入尚不敷戍边之费。为瞻亲王属地时盘剥更甚，民生凋敝，当地百姓对朝廷怨言颇多，弹劾的奏章早已堆积如山。

苏牧辞亦上前奏道：皇上，臣以为越郡虽失，却恰成异金屏障。异金素来觊觎南疆，今有李桇领挡在前头，反省我朝边防之力。当务之急，当全力应对北胡！

刘光正附和：越郡如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当务之急，还是以建安城守防为要。

传旨。吴廷羙闭目长叹，命各军死守关隘，越郡暂且按兵不动，军情十日一报。

皇上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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