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娘很想飙脏话。
就那个异时空的国粹。
如果柳氏真是来劝和的,那她必然会飙脏话。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去开门。
门开了,柳氏站在门口。
她穿着家常的旧袄子,头有些乱,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再加上她那张脸,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我见犹怜。
沅娘觉得,自己兴许都有“创伤后遗症”了。
这些奇怪的词语,都是沅娘去那个时空跟田思琪学的。
田思琪是人民教师,在学校绷着脸,如果太平易近人就压不住那些调皮的学生。
她嘴里时不时会蹦出一些那个时代专属的词语。
沅娘不语,只一味学。
柳氏手里攥着一条帕子,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
“娘?”
沅娘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防备,“这么晚了,什么事?”
柳氏看着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沅娘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她往旁边让了让:“进来说吧。”
柳氏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浣娘领着洗娘几个还在挑丝线,选花样。
这几日,浣娘画了不少新的样式,做出来的成品放在网店里,很多人喜欢。
沅娘就鼓励浣娘多画。
洗娘虽性子急,做绣活不行,可画画却意外的十分有天赋。
见柳氏进来,浣娘就把丝线收了起来。
几个孩子放下东西,立即就凑了过来。
柳氏看着自己的这些孩子,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沅娘,”她声音颤,“娘……娘梦见你了。”
沅娘一愣。
柳氏抓住她的手,抓得很紧,她的指尖冰凉,还微微颤抖。
“娘梦见……梦见听了姚氏的话,把你卖到了镇上李家……”
沅娘浑身一震。
柳氏像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回忆里,眼神直,声音断断续续:“那李家人……不是好人……你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娘,那眼神……娘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哭起来,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后来浣娘也卖了,洗娘也卖了,溪娘……溪娘也没留住……都卖了……都卖了……”
沅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浣娘和洗娘几个面面相觑。
溪娘小心翼翼地抓着沅娘的袖口,“溪娘听话,不要卖了溪娘……”
沅娘摸了摸她的头,“不卖,咱家的人都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