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的“苏氏食品有限公司”牌匾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工人们换上了崭新的蓝色工作服,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紧张,聚在院子里小声议论着。
今天是厂子正式开张的日子。
苏月和顾辰起得很早,两人没在招待所吃早饭,而是和工人们一起,在临时搭起的食堂里喝了一碗白粥,吃了两个馒头。
“苏老板,陈老板请来的那些人,真能买咱们的酱?”一个跟过来的老师傅凑上前,有些不安地问。
苏月笑了笑,拿起一个馒头掰开,递了一半给顾辰:“王师傅,咱们的东西好不好,你比我清楚。好东西,不怕没人要。”
她的话音不大,却让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工人们都安下心来。
他们是亲手处理过那些顶级原料的,那红得亮的辣椒,香得钻鼻的花椒,做了一辈子酱料,就没见过这么舍得下本钱的老板。
用这么好的料做出来的东西,能不好吗?
上午九点,陈建华带着人到了。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梳得油光锃亮,可紧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身后跟着的,是十几位羊城做南北货生意的大小经销商。
这些人一踏进院子,就都愣住了。
他们中不少人都知道黄扒皮的那个“李记酱料坊”,印象里就是个苍蝇乱飞的垃圾堆。
可眼前这个院子,干净得简直不像个做酱料的地方。
“陈老板,你这朋友可以啊,把这地方收拾得真利索!”一个胖胖的经销商开口说道。
“那是,我弟妹做事,讲究!”陈建华挺了挺胸膛,脸上的紧张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自豪。
苏月迎了上去,不卑不亢地和众人打了个招呼。
经销商们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甚至有些过分漂亮的北方女人,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不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做生意是男人的事,一个女人家,能懂什么。
苏月没说太多废话,直接将众人引到一排长桌前。
桌上,摆着几十个小碟子,碟子里盛着刚出锅的,淋上了“月亮牌”辣酱的狼牙土豆和凉拌面。那股复合的香气,麻、辣、鲜、香,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各位老板都是行家,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苏月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尝尝看,咱们用产品说话。”
几个经销商交换了一下眼神,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
最先动筷的是那个胖胖的经销商,他夹起一根土豆条,送进嘴里。
只嚼了一下,他的眼睛就猛地瞪圆了。
先是辣椒的香,纯粹而浓烈,紧接着是花椒带来的那股恰到好处的麻,刺激着舌尖,让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
最后,是酱料本身醇厚的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几种味道层层递进,互不冲突,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奇妙口感。
“好!够劲!”他忍不住赞了一声,筷子不停,又夹起一大口面条。
他这一开头,其他人也纷纷动了筷子。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吸溜声和咀嚼声。
陈建华看着这场景,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他看向苏月,眼里全是佩服。
顾辰就站在苏月身边,他没说话,但只要有哪个经销商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敬,他便会冷冷地看过去,那人立刻就会收敛起来。
“苏老板,你这酱料,怎么卖?”终于,一个精瘦的男人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红油,开门见山地问。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齐刷刷地看向苏月。
这才是关键。
“玻璃瓶装,一瓶半斤。出厂价,八毛。”苏月报出一个价格。
“八毛?!”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