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抬头看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原来她苏云裳,在皇帝眼里,只是个用来拴住太子、必要时还能去“借点钱”的工具。
她想起李墨。
那个一身月白锦袍、眼神沉静如水的年轻人。
他才二十出头,已经能跟波斯王子谈笑风生,随手就是五十万两的生意。
而她的夫君,二十三岁的太子,却跪在地上哭得像条狗。
凭什么?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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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东宫下了帖子,请李墨过府“赏画”。
李墨到的时候,赵宸已经在正厅等候。他今日穿了身靛蓝绣金蟒常服,努力想摆出太子的威仪,可眼底的青黑和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心虚。
“李爵爷来了!”他起身相迎,笑容有些僵硬,“快请坐!”
“殿下。”李墨拱手。
苏云裳侍立在一旁,今日换了身淡青绣兰衣裙,髻简单,只簪了支白玉簪。
她垂着眼,一副温顺模样,可李墨注意到,她指尖捏着帕子,捏得指节泛白。
寒暄几句后,赵宸终于切入正题。
“李爵爷……那个,本王听说,你跟波斯王子做了笔大生意?”他搓着手,眼神飘忽,“五十万两……真是了不得。”
“托殿下的福。”李墨微笑。
“哪里哪里……”赵宸干笑两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手有些抖,“其实……其实本王今日请你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勇气“你也知道,本王这个太子……当得不容易。父皇总嫌本王没出息,朝中那些老臣也……唉。本王想着,若是能做成一两件实事,或许父皇会改观。”
李墨静静听着。
“最近南边水患,流民数十万,朝廷赈灾银两不足……”赵宸越说声音越小,“本王想……想私下筹些银两,送去灾区。也算是……积点德。”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李墨。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声。
苏云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太了解赵宸了——这番话,八成是昨晚哪个幕僚教的。
什么赈灾积德,不过是借口。
皇帝昨天那番敲打,赵宸慌了,想弄点钱去填补亏空,挽回圣心。
可她没想到,李墨竟然点了点头。
“殿下心系百姓,是社稷之福。”李墨温声道,“李某虽是一介商贾,也愿尽绵薄之力。”
赵宸眼睛一亮“李爵爷的意思是……”
“十万两。”李墨伸出食指,“李某借给殿下十万两,无息,归还期不限……殿下方便时即可。”
“十万两?!”赵宸霍然站起,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当真?!”
“当真。”
“太好了!太好了!”赵宸冲过来,一把抓住李墨的手,眼眶都红了,“李爵爷!不,李兄!从今往后,你就是本王的亲兄弟!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本王……本王封你做东宫少詹事!不,詹事!正三品!”
李墨抽回手,笑容不变“殿下厚爱,李某心领。只是李某闲散惯了,还要回江宁打理生意,朝廷官职……实在受之有愧。”
“回江宁?”赵宸一愣,“留在京城不好吗?本王可以……”
“殿下。”苏云裳忽然开口,声音温婉,“李爵爷是生意人,生意根基在江宁,自然要回去的。您若真想谢李爵爷,不如……不如日后多照顾李爵爷在京城的生意。”
她说着,目光与李墨一触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