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挠过痒,知道痒是什么反应——往后缩的、夸张的、忍不住要笑出来的。
她刚才那一下完全不是。
她是往前僵的、无声的、下意识的。
像是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在她说出“别碰那儿”之前,肩膀已经自己抖了。
那是敏感。
是身体某个特定区域被触碰时产生的本能反射。
跟痒没有半点关系。
我的手指继续在她肩颈上做着规矩的揉捏动作,但脑子里已经翻了天了。
耳后。
她的耳后是敏感区。
爸知道这个吗?
爸操她的时候,会不会用嘴去舔她的耳根?
她被舔耳朵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像刚才一样颤?
只不过那时候的幅度更大,声音更响,嘴里喊着“老公别闹”却把脖子往那边歪——我的手又不老实了。
不是刻意的。或者说——是刻意的,但动作做得像是不经意。
在揉她肩颈的过程中,我的大拇指偶尔会“失误”地往上滑那么一点点,擦过耳根下方那片区域的边缘。
不是正面按上去,只是指腹的侧面扫过,像是不小心蹭到的。
每一次,她都会微微一僵。
肩膀收紧半寸,然后松开。
但她没有再说“别碰那儿”。
她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脑袋往另一边偏了偏。
我试了三次。
三次她都没有开口制止。
三次她的反应都是一样的——短暂地僵一下,然后假装什么都没生。
“行了行了,差不多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她终于叫停了。
她扭了扭脖子,左转转右转转,肩膀往后一挺,“啪”一声脆响,像是什么关节卡回了原位。
“舒服多了。”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我。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就是一个被人帮着松完肩颈之后感到轻松的、普通的中年女人。
“你这手艺还行啊,比你妈我想象的好。”
“那是,以后你脖子酸了叫我,省得花钱去外面做推拿。”
“呵,你还想省我的钱?”她笑了一声,伸手在我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赶紧去把英语做完,都快九点了还在磨蹭。对了——你那个脏校服呢?昨天叫你放洗衣机里的,是不是又忘了?”
“放了放了!”
“放了?那茶几底下那一团是什么?袜子都臭到客厅来了,你是猪吗?”
“那是前天的!我忘记收了!”
“前天的到今天还不收?陈浩你能不能长点心?你爸不在家你就放飞自我了是不是?”
她一边数落一边弯腰从茶几底下把那团臭袜子捡起来,嫌弃地捏着袜子头往阳台走。
弯腰的时候,西裤绷在她屁股上,那两瓣圆滚滚的肉在裤子里面鼓出两个饱满的弧度,随着她迈步走路的动作一左一右地交替晃荡。
我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阳台门口。
“晚上想吃什么?”
阳台那头传来她的声音,夹杂着洗衣机“嗡嗡”启动的响声。
“随便吧。”
“什么叫随便?每回问你都随便!你妈我做了一桌子菜你嫌这嫌那的,问你吃什么你又说随便——你到底想怎样?”
“猪蹄行不行?冰箱里不是有前天剩的吗,热热还能吃。”
“那我去热。你把英语做完了没有?”
“快了快了……”
“快了是多快?十分钟之内做完!十点钟给我关灯睡觉!”
她端着杯子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微波炉“嗡”地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