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强烈干扰噪音的信号,“…扬哥…北哥,我……我没丢人……告诉……告诉姜楚星那个混蛋……我……才不是小孩……下次……下次别再……啰嗦了……”
是金发财的声音,虽然模糊,虽然只有短短几句,但那个熟悉的、带着点委屈和倔强的语调,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尤其是最后那句关于姜楚星的“抱怨”。
郑一闻脸上大喜,知道金发财启动了他给的那个小型定位器,立刻进行定位。
指挥中心瞬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希望和激动。
“他还活着!发财还活着!”白小北喜极而泣。
而姜楚星,在听到金发财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瘫软下去,被旁边的守卫扶住。
他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后怕、庆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那句“我才不是小孩”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又酸又疼。
他才知道,原来那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小子,一直那么在意自己对他的看法。
尽管收到了金发财的求生信号,确定了大致方向,但辐射区内的具体情况和金发财的伤势依旧未知。
北城基地立刻组织了由姜楚星带队、配备了重型防护装备和强大火力的精锐救援队,以最快速度赶往辐射区边缘。
姜楚星几乎是争分夺秒,不顾疲劳,强行军赶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带他回家。
当救援队根据信号源,终于在那片死寂的废墟中找到金发财的队伍时,看到的是一副惨烈而悲壮的景象。
车队围成一个简易的防御圈,战士们个个带伤,面黄肌瘦,但眼神依旧警惕而坚定。难民们蜷缩在车辆缝隙里,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未来的恐惧。
徐师看到救援队,这个硬汉眼眶瞬间就红了,哑着嗓子报告情况:“姜队,你们终于来了……指挥官他……他为了掩护我们,受了重伤,失血过多,一直昏迷……”
姜楚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用冲的速度,扑到了金发财所在的那辆装甲车旁。
车厢里,金发财静静地躺在简易担架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枯黄的头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软塌塌地搭在额前,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大眼睛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他肩膀上缠着厚厚的、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呼吸微弱而急促。
姜楚星看着这样的金发财,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颤抖着拂开金发财额前的碎发,指尖感受到那微弱的体温,才仿佛确认这人还活着。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哽咽着低语:“发财……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随队的军医立刻上前进行紧急处理和输血。在药物的作用下,金发财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感受到了疼痛,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模糊的呓语:“……快走……别管我,楚星……啰嗦……”
姜楚星握紧了他冰凉的手,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在救援队的护送下,队伍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越了辐射区,与前来接应的大部队汇合,踏上了返回北城的归途。金发财在途中醒了过来,虽然虚弱,但生命体征逐渐稳定。
----------------------------------------
番外:姜楚星&金发财(五)
暂时的安全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但也让某些压抑的情绪有了宣泄的出口。
一次中途休整时,姜楚星端着热水和营养剂来到金发财休息的车厢。看着金发财苍白着脸,却还试图自己坐起来逞强的样子,姜楚星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忍不住习惯性地数落:“受了这么重的伤就别乱动,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每次都是这样,不顾后果地往前冲……”
若是平时,金发财大概会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但这次,也许是重伤未愈心情烦躁,也许是积压的委屈和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在作祟,他猛地抬起头,瞪着姜楚星,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却带着明显的火气:“姜楚星,你有完没完,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次任务我完成的很好,难民一个窦娥米又少,都活着出来了!你为什么总是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姜楚星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一愣,随即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怒火也涌了上来。
他担心了那么久,怕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把人找到,却换来这样的指责?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金发财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和他那双即使生气也依旧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口不择言地反驳道:“我不是在跟你啰嗦,我是在担心你,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每次都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你是不是不想娶媳妇了?!哪个姑娘敢嫁给你这种不要命的!”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金发财先是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姜楚星会扯到这个,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他猛地扭过头,声音带着赌气和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我想,我怎么不想!我金发财长得帅,能力又强,以后肯定能娶个漂亮贤惠的媳妇儿,用不着你操心。”
姜楚星看着他梗着脖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胀。他明知对方是个“直男”,自己这话说得毫无道理,甚至有些逾越,但就是控制不住那股莫名的醋意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