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转身离开了车厢。
车厢里,金发财气得胸口起伏,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心里却更加烦闷。
娶媳妇?
他以前确实想过,找个温柔漂亮的姑娘,生几个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模糊的想象,渐渐被另一张脸取代。
那张总是带着沉稳表情,眼神却温柔得像要把人溺毙的俊脸。
“混蛋姜楚星……”他低声骂了一句,把脸埋进还算干净的毯子里,心里乱成一团麻。
返程的路并不太平。尽管他们阻挡住了丧尸的攻击,但是在之后,一小股装备精良、身份不明的武装分子盯上了他们这支看起来疲惫却携带了不少难民和物资的队伍,发动了偷袭。
战斗在夜晚爆发。
炮火和枪声撕裂了寂静。身体虚弱的金发财被安排在相对安全的中心区域,姜楚星则如同最锋利的刃,冲杀在最前线,指挥若定,身手矫健,每一次出击都精准而致命,牢牢守护着队伍的防线。
然而,一枚偏离的火箭弹意外地朝着金发财所在的车厢附近落下。
“发财——!”
姜楚星几乎是想也没想,如同扑火的飞蛾,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去,用尽全力将刚从车厢里探出头想看情况的金发财狠狠扑倒在地,用自己的整个后背护住了他。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石席卷而来。金发财被姜楚星牢牢压在身下,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因为冲击而产生的剧烈震动,以及耳边传来的、姜楚星压抑的闷哼声。
爆炸过后,短暂的寂静。金发财挣扎着抬起头,看到姜楚星撑在他上方,脸色苍白,额角被碎石划破,鲜血顺着俊朗的侧脸流下,但他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惊魂未定和后怕,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你……你没事吧?”姜楚星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近距离看着这张染血却依旧难掩英俊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情意,金发财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之前所有的别扭、争吵、委屈,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猛地伸出手,抓住姜楚星的衣领,因为激动和伤势,声音都在发颤:“姜楚星,你他妈是不是傻!谁要你替我挡了!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姜楚星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涌出的水光,心中巨震,一时忘了回答。
金发财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不管不顾地吼道:“还有,谁告诉你我一定要娶媳妇了?!啊?!我身边,扬哥喜欢北哥,羽哥护着他弟弟跟护眼珠子似的,周哥那人都被太佑谦给拿下了,就连郑一闻看孟渝淞的眼神都不对劲了!我耳濡目染不行吗?!”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姜楚星大脑一片空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金发财,心跳如擂鼓。
金发财发泄完,似乎也有些脱力,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疲惫和坦诚,他别开脸,耳根却悄悄红了,小声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地嘟囔:“我不是个傻子,我感觉的出来,你太闷,什么事都憋心里……但是……”
他顿了顿,偷偷瞥了一眼完全呆住的姜楚星,声音更小了,却清晰可闻,“但是我觉得……你是一个好的爱人。我一想到……以后并肩前行的人是你……就觉得好像……还不错。”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炮火声、喊杀声似乎都远去。姜楚星怔怔地看着身下这个别别扭扭、耳根通红、却说出了他做梦都不敢想的话的青年,看着他在光线呈现褐色却柔软的头发,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即使苍白也依旧好看得让人心动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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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姜楚星&金发财(六)
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狂喜和幸福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伸出手,轻轻捧住金发财的脸,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
金发财的大眼睛里还带着水汽,有些慌乱,有些羞涩,却不再闪躲。
姜楚星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此刻盈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和激动,他拇指轻轻擦过金发财眼角未干的泪痕,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无比的珍重:
“红红……你再说一遍?你……愿意和我并肩前行?”
“别叫我那个名字”,金发财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热的情感,看着他额角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薄唇,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头,大声道:“是!我说!我觉得你是个好的爱人!我想和你并肩前行!姜楚星,你听清楚了吗?!”
姜楚星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绽放,瞬间点亮了他冷峻的面容,温柔得不可思议。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金发财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用无比郑重而虔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听清楚了。金发财,我也愿意。一辈子,都和你并肩前行。”
周围的世界依旧喧嚣,战火未熄。但在这一方小小的、由彼此身躯构筑的天地里,两颗心终于冲破了一切阻碍,紧紧贴在了一起。未来或许依旧充满未知与挑战,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