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渝淞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接近的距离,恢复了那副冷峻疏离的模样。他看着郑一闻依旧有些苍白的侧脸和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开口说道:“余扬下了死命令,接下来一星期,你强制休息,不用去任何岗位。所有工作暂停。”
“什么?一星期?!不行!绝对不行!”郑一闻猛地转过头,脸上写满了抗拒和焦急,像是听到了什么噩耗,“我还有一个新的军队调度系统框架没搭建完,核心算法需要优化!还有农田警报系统的实地测试方案还没写!还有……”
“你的身体指标,多项逼近甚至超过危险红线。”孟渝淞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像是在宣读一份医疗报告,“再继续透支下去,不用等丧尸或者变异体来找你,你自己就能成功把自己活活熬死。这是队长的直接命令。”
郑一闻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但一听到“命令”和“余扬”这两个词,像是被掐住了命门,高涨的气焰瞬间萎靡了下去,只剩下一小簇不甘心的火苗在眼底闪烁。他内心深处对余扬是有几分发怵的。他悻悻地闭上了嘴,但眼神里还是充满了“阳奉阴违”的算计和想要偷偷溜去工作的蠢蠢欲动。
孟渝淞看着他这副明明虚弱得要命、站着都打晃,却还满脑子想着代码和系统的样子,那双冷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类似于无奈又混合着别的复杂情绪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继续说道:“这一周,你就老实待在家里休息,哪里也不准去。我会……负责监督执行。”
“监督?”郑一闻更惊讶了,这怎么还带派专人看守的?
“嗯。”孟渝淞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我会定时过来给你送吃的,确保你按时摄入营养。如果找到合适的食材,也会做。主要任务是,看着你,吃饭,睡觉。”
郑一闻嘴上没再反驳,含糊地应了一声:“……哦,知道了。”
但他低垂着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不服输的光。他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开始啪啪作响了,强制休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等孟渝淞一走,他就偷偷溜去工作室,哪怕只工作两三个小时,也能推进不少进度。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孟渝淞的“负责”程度,也严重低估了这位行动派精英那堪比雷达的警觉性和执行力。
第二天,郑一闻感觉自己恢复了不少,至少头不晕了眼不花了,手脚也有力气了。
他估摸着这个时间点,孟渝淞肯定在执行上午的巡逻或者训练任务,正是他“越狱”的大好时机。于是他偷偷摸摸地换好衣服,像个潜入敌营的间谍,蹑手蹑脚地打开公寓门,屏住呼吸,踮着脚尖溜出走廊,心中窃喜,目标直指通讯控制室。
结果,他一只脚刚小心翼翼地踏出公寓楼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挡在了他的面前,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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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孟渝淞&郑一闻(四)
孟渝淞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靠在大门边的墙壁上,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他今天没穿全套作战服,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紧身t恤和战术长裤,完美勾勒出他精壮有力、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看着郑一闻,说:“我就知道你会不老实”。
郑一闻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原地蹦起来,做贼心虚地结巴道:“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你没去出任务?”
“刚回来。今天没什么紧急任务,轮休。”孟渝淞淡淡道,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如同扫描仪,“你这是准备去哪?室内闷,出来透透气?”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戏谑。
“我……我那个……就是……觉得屋里有点闷,出来走走,对,走走,活动一下筋骨,很快就回去……”郑一闻试图挤出一個无辜的笑容,蒙混过关。
孟渝淞没说话,也懒得拆穿他这拙劣的谎言。他只是直接抬起了手腕,露出了上面的军用通讯器,当着郑一闻的面,毫不犹豫地接通了与余扬的专用频道。
“队长,我是渝淞。郑一闻现试图违反您的强制休息令,目前已被我拦截在a区公寓楼出口。请指示。”
孟渝淞的声音冷静、清晰,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却字字如同丧钟在郑一闻耳边敲响。
通讯器那头立刻传来了余扬带着雷霆之怒的、中气十足的吼声,即使没开公放,那愤怒的音量也足以让旁边的郑一闻听得一清二楚:“郑一闻!你他妈耳朵塞驴毛了是不是?!老子的命令都敢当放屁?!你是不是觉得你那个破脑子比基地的发电机还耐操?!啊?!给我立刻滚回你的狗窝里躺着,渝淞你给我听好了,这一周,你就住他隔壁,不!就住他客厅,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他要是再敢踏出家门一步,或者敢摸一下键盘,我唯你是问!听见没有?!”
背景里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在劝阻余扬不要那么大声。郑一闻被吼得脸色惨白,缩着脖子,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鹌鹑,彻底蔫了,连最后一点侥幸心理都被轰得粉碎。
孟渝淞面不改色地结束了通讯,然后看向一脸生无可恋、仿佛人生已经失去所有色彩的郑一闻。
就在郑一闻以为自己会迎来更冰冷的训斥或者嘲讽时,却看到孟渝淞那双总是冷厉如刀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无奈,还是别的什么难以辨认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