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扣动扳机,冲锋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呼啸着射入黑暗,击中肉体的闷响和丧尸倒地的声音不断传来。但他的枪法比起孟渝淞、余扬他们,实在是逊色太多,四五枪才能勉强放倒一只丧尸,而且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更糟糕的是,他前方的通道,也隐约传来了丧尸的嘶吼!前后夹击!
郑一闻心中一片冰凉,他被迫不断后退,直到后背再次抵住了那个垂直弃井冰冷的边缘。他已经无路可退了!要么被丧尸咬死分尸,要么跳下这个深不见底、生死未知的矿井。
他绝望地用手电扫视着四周,试图寻找其他出路,哪怕是狭窄的缝隙也好。但目光所及,只有坚硬冰冷的岩石和不断逼近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身影。丧尸越来越近,那腐朽的气息几乎要灌满他的鼻腔。
就在他精神极度紧张,思考着该如何抉择这“两害相权”时,脚下突然一紧,一只不知何时爬到他脚下、一直趴着装死的丧尸,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
郑一闻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将枪口下移,抵在那丧尸的脑门上扣动了扳机,一梭子子弹几乎在瞬间倾泻而出,将那只丧尸的脑袋打成了烂西瓜,粘稠的液体溅了他一裤腿。这疯狂的扫射也暂时阻挡了正面涌来的丧尸。
然而,就在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而身形不稳的瞬间,他感觉到身后的背包猛地被一股力量拽了一下。
是弃井边缘又爬上来了一只丧尸,抓住了他的背包带!
郑一闻完全没料到身后还有袭击,被这力道拽得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他甚至能感觉到后脑勺传来丧尸口腔那令人作呕的腥臭热气,那布满利齿的大嘴眼看就要咬下,他因为后退,一只脚恰好踩在了弃井绝对边缘一块松动的石头上,石头滚落,他脚下彻底一空,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不——!”
伴随着一声恐惧的惊呼,郑一闻挥舞着手臂,仰面朝着那漆黑冰冷的弃井,直直地坠了下去,而那只试图咬他的丧尸,因为扑了个空,反而一头栽了下来,但它庞大的身躯恰好卡在了并不宽敞的井口,暂时阻挡了后续丧尸的落下。
——哗啦!!
郑一闻感觉自己狠狠地砸在了一片冰冷刺骨的水洼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呛入鼻腔和口腔的、带着浓重铁锈和霉味的污水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挣扎着从没膝深的水洼里爬出来,瘫在相对干燥的岸边,浑身湿透,冰冷不堪,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他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万幸,这井底似乎有积水,缓冲了下坠的力道,否则他必死无疑。
他不敢停留,忍着剧痛,连滚爬地远离了井口正下方。果然,没过几秒,上面被卡住的丧尸挣扎着掉了下來,摔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水花,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幸运的是,手电虽然进水闪烁了几下,但居然还没坏,郑一闻借着手电光观察四周。
这里似乎是矿井的某一层巷道,比上面更加狭窄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腐朽气息。只有一条路可走,他别无选择,只能拖着疼痛疲惫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摸索。
巷道曲折蜿蜒,岔路极多,如同迷宫。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原地绕圈子,精神时刻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警惕着可能从任何一个黑暗角落扑出来的丧尸。手电的光线越来越微弱,电池快要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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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孟渝淞&郑一闻(四十二)
终于,他拐过一个弯,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似乎是以前矿工休息或存放工具的空地。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空地的另外两个通道口,同时出现了晃动的黑影和低沉的嘶吼。
而他的来路,也传来了脚步声。
三面被围!
郑一闻心脏骤停,他来不及多想,只能选择看上去丧尸数量稍微少一点的那个方向,端着枪试图突围。
子弹呼啸而出,冲在最前面的两只丧尸应声倒下。但更多的丧尸涌了上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独立地、在如此近距离和复杂环境下面对成群丧尸的攻击。
平时看孟渝淞他们杀丧尸,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仿佛不费吹灰之力。可轮到他,光是承受着冲锋枪连续射击带来的巨大后坐力,就让他手臂酸痛麻木,几乎握不稳枪。更要命的是,他需要时刻保持快速的反应,瞄准、射击、移动、躲避……这对他的体力、精神和协调能力都是巨大的考验。
很快,“咔”的一声轻响,弹夹打空了。郑一闻心里一慌,想要更换弹夹,但丧尸已经扑到了眼前,根本没有时间,他只能猛地将打空的冲锋枪当作棍棒砸向最近的一只丧尸,同时迅速拔出绑在腿上的军用匕首。
“去死!”
他尖叫着,鼓起全身勇气,朝着扑来的丧尸狠狠扎去,然而,能见度太低,加上紧张和恐惧,他这一刀并没有刺中丧尸的头颅,而是“噗嗤”一声扎进了丧尸的肩膀。
那丧尸只是顿了顿,仿佛毫无知觉,反而偏过头,张开恶臭的大嘴,一口咬在了郑一闻持刀手臂的小臂上。
“呃啊——!”
剧烈的疼痛传来,郑一闻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咬碎了,他奋力将丧尸推开,看着手臂上清晰的、渗着血的牙印,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被咬了,他被丧尸咬了!
绝望如同冰水浇头,但他求生的本能还在,他顾不上手臂的剧痛,猛地转身,朝着丧尸数量较少的一个缺口,连滚爬地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