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渝淞沉默了。他感受着郑一闻话语里的担忧和倔强,感受着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那颗冰封了太久的心,仿佛被彻底撬开了一道缝隙,温暖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照射了进来。
他抬起虚弱无力的手,摸索着,找到了郑一闻的脸颊,轻轻擦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
“……谢谢。你比我强,找到了水。”他低声道。
郑一闻愣住了。他从未想过会从孟渝淞口中听到“谢谢”二字和夸奖。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所有的恐惧和疲惫仿佛都值得了。
他握住孟渝淞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声说:“不用谢……你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出去。”
“嗯。”孟渝淞应了一声,反手握紧了他的手。虽然前路依旧黑暗,危机四伏,但此刻,他们紧握的双手和彼此确认的心意,成为了这绝望深渊中,最明亮、最坚固的灯塔。
在分享了那点珍贵的水源后,两人的体力似乎都恢复了一点点。他们靠坐在一起,相互依偎着,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和心跳。
郑一闻甚至开始尝试用他技术人员的思维,分析起如何打开那扇铁门,或者寻找其他出路。而孟渝淞,虽然依旧虚弱,却也在努力集中精神,思考着对策。
生存的意志,因为彼此的存在,而变得无比强烈。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半天。就在郑一闻因为疲惫和失血而再次陷入昏沉时,他怀里的个人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仿佛接触不良的“滋滋”声,屏幕竟然闪烁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亮。
虽然这光亮瞬间又熄灭了,但那“滋滋”声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绝望的黑暗。
有信号了?!哪怕只有一丝?!
郑一闻猛地清醒过来,心脏狂跳,他立刻掏出通讯器,疯狂地按着开机键,试图捕捉那转瞬即逝的信号。
难道……干扰减弱了?!他们……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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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孟渝淞&郑一闻(五十)
那通讯器屏幕如同垂死者的心电图,微光挣扎着闪烁了几下,最终不甘地彻底熄灭,将设备间重新抛回令人窒息的绝对黑暗。
希望的火星刚刚燃起,似乎就要被现实的冷水浇灭。郑一闻的心如同坐过山车般,从狂喜的顶峰瞬间跌入冰冷的谷底。
“不……不能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在黑暗中颤抖。他不能接受这唯一的生机就此断绝。孟渝淞滚烫的体温和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因失血和疲惫而阵阵发晕的脑袋,紧紧攥着那台仿佛随时会散架的便携电脑和毫无反应的通讯器,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踱步、转身、蹲下、站起……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右臂伤口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浑然未觉。
信号,必须找到信号!
他如同一个偏执的科学家,在极端环境下进行着一场关乎生死的实验。
他趴在地上,将通讯器贴近冰冷潮湿的地面;他踮起脚,将它高高举起,试图靠近可能信号更好的顶部缝隙;他甚至冒险再次将门推开一丝缝隙,将手臂伸出去,感受着外面污浊空气的同时,也祈祷着能捕捉到那一丝飘忽不定的电磁波。
他咬了咬牙,冲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他只能凭借着感觉,出去寻找信号源,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放弃的时候,通讯器的屏幕如同回光返照般,再次顽强地亮起了微弱的光芒,信号格艰难地跳动着一格,并且呈现出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态。
就是这里,这个位置有稳定的微弱信号!
郑一闻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他立刻靠着岩壁滑坐下来,也顾不上身下是冰冷的石头还是什么脏污,颤抖着双手将便携电脑放在屈起的膝盖上。电脑外壳因为之前的摔落已经变形,屏幕也有裂痕,但开机画面居然顽强地亮了起来。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寒冷和伤口疼痛而不听使唤,几次按错了键。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如同面对一个至关重要的核心系统漏洞修复。
此刻,他就是自己与孟渝淞生命的最后一道防火墙。
调出紧急求救协议,输入最高权限密码,他的手指在虚弱的状态下依旧精准,建立加密连接……每一个步骤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生怕那脆弱的信号随时中断。
他快速编辑着求救信息:【紧急!坐标xxx,yyy。孟渝淞重伤,高烧,内出血,生命垂危!郑一闻同困,右臂咬伤,已注血清。位置:废弃矿洞深处,入口有巨型变异体残骸标记。急需医疗救援,重复,急需救援!】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屏幕上,代表数据传输的进度条如同蜗牛般缓慢移动,每一次微小的前进都让他心跳加速。他死死盯着屏幕,心中疯狂祈祷,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意志力都灌注进去。
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六十……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郑一闻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屏幕。
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百分之百!
【信息发送成功!】
成功了!
一股巨大的虚脱感袭来,郑一闻几乎要瘫软在地,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信息发出去了,
但救援何时能到?是否能准确找到这个隐蔽的矿洞?都是未知数。他必须立刻返回孟渝淞身边,同时祈祷返回的路上不要再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