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电脑塞回破损的背包,捡起那根作为武器和拐杖的铁棍,深吸一口气,再次侧身挤出了设备间。这一次,他目标明确,以最快速度返回!
通道内的黑暗依旧浓重,但求生的欲望和拯救孟渝淞的信念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和方向感。他几乎是凭借着记忆和直觉在奔跑,脚步声在寂静的矿洞中回荡,他也顾不上了。
然而,幸运似乎在此刻耗尽。就在他即将看到那个熟悉的岔路口,眼看就要回到设备间时,三个摇晃的黑影从侧面的一个洞口蹒跚而出,恰好堵在了他的正前方!是三只游荡的丧尸,它们似乎被郑一闻奔跑的动静吸引,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微光,嘶吼着扑了过来。
郑一闻脸色骤变,想后退,身后是未知的深渊;想转向,另外两条路漆黑一片,可能通向更多的丧尸群,他被堵死了!
“滚开!”
他惊恐地大叫,挥舞着铁棍试图驱赶。但丧尸毫无惧意,正面的一只直接抓住了他持棍的手臂,巨大的力量让他根本无法挣脱,另一只从侧面抱住了他的腰,腥臭的大嘴朝着他的脖颈咬来,第三只则从正面逼近,干枯的手指抓向他的面部。
郑一闻拼死挣扎,他用空着的手肘死死抵住侧面丧尸的脖子,另一只手拼命推着正面丧尸的下巴,脸因为极度用力而扭曲变形,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臂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彻底崩裂,温热的血液迅速浸透了绷带,剧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他能感觉到丧尸指甲划破皮肤的刺痛,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喷在脸上。
侧面的丧尸已经张开了嘴,粘稠的唾液滴落在他的肩头,那布满黄黑色利齿的大口,眼看就要咬合。
完了……电脑……求救信号……孟渝淞……
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他。他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降临。
“噗嗤!”
一声沉闷的、如同熟透果子被砸烂的声响在他耳边炸开,温热的、腥臭粘稠的液体溅了他满头满脸。
他惊愕地睁眼,只见侧面那只丧尸的脑袋如同被砸碎的西瓜般爆开,无头的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噗!噗!”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抓着他的另外两只丧尸也相继头颅碎裂,松开了钳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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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孟渝淞&郑一闻(五十一)
一个高大却摇摇欲坠的身影,拄着一把沾满红白污秽、边缘都卷了刃的老旧铁锹,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修罗,矗立在通道的尽头。是孟渝淞。
他显然是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强行冲破高烧和重伤的桎梏,循着声音找到了这里。
此刻,他脸色潮红得如同烙铁,嘴唇干裂爆皮,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的火焰,死死锁定在那些倒下的尸体上。他拄着铁锹的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脱力,身体晃了晃,猛地弯下腰,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鲜红的血液无法抑制地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孟渝淞!”
郑一闻从巨大的震惊和劫后余生中回过神,连滚爬地冲过去,用没受伤的手臂紧紧扶住他几乎要栽倒的身体。触手一片滚烫,孟渝淞的体温高得吓人。
孟渝淞借着他的力道勉强站稳,目光扫过郑一闻手臂上淋漓的鲜血和满脸的污秽,那冰冷的火焰瞬间转化为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你他妈……跑出来……干什么?!”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呛咳,更多的鲜血涌出。
“我发出求救信号了,真的发出去了!”郑一闻急忙解释,声音带着哭腔和激动,半拖半抱着将他往回扶,“我们可能有救了,你再坚持一下!”
孟渝淞闻言,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身体的极度痛苦让他无法回应。他几乎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郑一闻单薄的身上,每一步都迈得异常艰难,仿佛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回到设备间,郑一闻重新用铁棍卡死门,两人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瘫倒在地,只剩下剧烈痛苦的喘息。
孟渝淞靠在冰冷的铁门上,闭着眼睛,胸口如同破风箱般起伏,咳嗽声不断,每一次都仿佛要将内脏咳出来,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
郑一闻看着他这副濒死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撕下自己内衣相对干净的布料,蘸着之前找到的所剩无几的清水,小心翼翼地、一遍遍擦拭着孟渝淞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别说话了……求你了……保存体力……”郑一闻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绝望的哀求。
孟渝淞缓缓睁开眼,看到他脸上纵横的泪水和无法掩饰的恐惧,虚弱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痕。这个细微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他沉默地积攒着力量,许久,才用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等……半小时……”
郑一闻屏住呼吸,凑近去听。
“……如果……半小时后……没人来……”
孟渝淞的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铁门,眼神锐利如濒死的孤狼,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我……带你……杀出去……”
郑一闻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他看着孟渝淞连站立都成问题、不断咳血的样子,“杀出去”这三个字,听起来更像是一场悲壮的、用生命为他铺就最后一段路的自杀式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