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郑一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满了星辰。他下意识地凑近,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喜悦,“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头还晕不晕?胸口闷不闷?要不要喝水?”他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急切,恨不得代替仪器将他身体的所有数据都检查一遍。
孟渝淞看着他这副紧张得几乎要扑上来的样子,有些想笑,但稍微一动就牵动了胸腹的伤口,让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郑一闻立刻吓得不敢动了,连忙说:“你别动,别动!好好躺着!”
孟渝淞缓过那阵疼痛,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还好。
郑一闻却像是突然被某个念头击中,表情变得有些纠结和担忧,他微微歪着头,像研究一个复杂bug一样仔细打量着孟渝淞的脸色,然后小心翼翼地、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般的认真语气问道:“那个……孟渝淞,夏清元之前跟我说,虽然抗病毒血清能清除丧尸病毒,但是像你之前那样长时间超高烧,或者病毒本身对神经系统的潜在影响,可能会……可能会对大脑造成一些……嗯……不可逆的损伤……”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脸上浮现出真实的惶恐,声音也越来越小:“你现在感觉脑子还清楚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比如……记忆力……或者……反应速度?”
孟渝淞:“……”
他躺在病床上,着实被这清奇无比的问题砸得愣了一下。他,孟渝淞,北城基地战力巅峰之一,刚从内脏破裂和大出血的鬼门关捡回一条命,醒来的第一个正式问题,不是关于伤势,不是关于战局,而是……他的智商有没有受损?
他看着郑一闻那副皱着小脸、眼神里充满了“你可千万别烧傻了”的深切忧虑的模样,一时之间,胸腔里那股又想咳嗽又想笑的冲动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张苍白的脸都憋出了几分诡异的红晕。
这块木头,他到底是怎么能把关心表达得如此……别致?
孟渝淞故意板起脸,清了清嗓子,虽然声音依旧沙哑难听,但语气却刻意模仿着郑一闻那种认真的调调,慢悠悠地说道:“我?我感觉……还行。”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郑一闻那张写满紧张的脸上扫过,带着点意味深长,“倒是你……”
郑一闻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我?我怎么了?”
孟渝淞微微眯起眼,继续用那种“医生会诊”般的口吻说道:“你被丧尸结结实实咬了一口,失血不少,惊吓过度,后来也发了高烧,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嗯……思考问题比以前更费力了?或者……有时候会断片?记不清……某些……重要的事情?”
他刻意在“重要的事情”上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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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孟渝淞&郑一闻(五十三)
郑一闻猛地愣住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开始进行自我检测:思考问题?好像……是有点迟钝?刚才想一个简单的代码逻辑都想了好几秒!记忆力?矿洞里孟渝淞亲他……还有表白……细节好像……是有点模糊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害怕,脸彻底皱成了一团,仿佛世界末日再次降临。
“不会吧……我真的……变笨了?”
他哭丧着脸,声音都带上了绝望的颤音,一把抓住孟渝淞没受伤的手臂,“那我以后还怎么工作啊,那些复杂的系统代码怎么办?!我是不是要变成废物了?!”
孟渝淞看着他这副当真了、并且迅速陷入自我怀疑和恐慌的傻样,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压抑的闷笑声,虽然立刻又因为牵动伤口而变成了痛苦的抽气,但他眼底那真切而愉悦的笑意却如同阳光破开乌云,再也无法掩饰。
这个笨蛋……怎么会这么……好玩?
“咳……笨蛋……”他无奈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纵容和宠溺,“骗你的。你脑子好得很,比谁都好使。”
郑一闻:“……”
他呆呆地看着孟渝淞脸上那罕见的、真实而放松的笑意,过了好几秒,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个恶劣的家伙耍了。
一股被戏弄的羞恼瞬间冲上头顶,但看着孟渝淞虽然痛苦却明显轻松了许多的神情,那点羞恼又迅速化为了巨大的安心和一丝隐秘的欢喜。
他气鼓鼓地瞪了孟渝淞一眼,想骂他两句,又舍不得,最终只是红着脸,嘟囔着抱怨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才笨!吓死我了……”
数日后,在精心的医疗照看下,孟渝淞的伤势稳定下来,虽然距离完全康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已经可以乘坐专门的医疗运输机返回北城基地。郑一闻手臂的伤口愈合良好,病毒血清发挥了完美作用,没有任何后遗症,活蹦乱跳得仿佛矿洞里的惊魂只是一场噩梦。
回到熟悉而安全的北城基地,呼吸着没有硝烟和腐臭味的空气,郑一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冲进医疗中心,找到夏清元,软磨硬泡地非要给自己安排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身体检查,尤其是脑部功能的详细评估。
他言之凿凿,反复强调自己可能出现了“认知功能延迟”和“记忆碎片化”的症状,紧张兮兮的模样,让见多识广的夏清元都觉得他真是疯了,那么一个冷静的高技术人才,竟然也变的如此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