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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第1页）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太佑谦却从中听出了当年那个男孩日复一日的失望和最终死心的绝望。

他想象着那个瘦小的、有着混血轮廓的男孩，固执地站在某个角落，从满怀期待到心如死灰的过程，心脏就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我……我当时……”太佑谦想说些什么来解释，却发现任何理由在那种伤害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当时沉浸在新的恋情中，早就把那个沉默的小跟班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甚至可能连一句像样的“结束”都没有给过对方。

“不用说对不起。”周盛打断他，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太佑谦猛地坐直身体，急切地抓住周盛的手，狐狸眼里充满了愧疚和决心，“它没有过去，它让你痛苦了那么久，让你到现在都还在不安，周盛，告诉我，你当时……是不是很生我的气？很……恨我？”

周盛终于转过头，看向太佑谦。他的眼神复杂，里面翻涌着太佑谦读不懂的暗流。他沉默着，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回忆那种久远而尖锐的情绪。

“……是。”最终，他吐出了一个字，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重量，“我很生气。”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想要将那种年少的、混杂着被背叛的愤怒、被轻视的屈辱以及求而不得的痛苦，准确地表达出来。

“我生气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周盛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波澜，“既然招惹了，为什么又那么轻易地放手？我生气你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摆布、不需要在意感受的玩具。我更生气的是……我自己。生气为什么明明知道你只是玩玩儿，却还是那么认真；生气为什么你走了，我却还像个傻子一样，在原地等了那么久。”

他的话语像是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切割着太佑谦的神经。太佑谦紧紧抓着他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从未想过，自己年少时无心的、甚至带着恶意的举动，会给周盛带来如此深刻而持久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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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周盛&太佑谦（二十八）

“所以……”太佑谦的声音带着哽咽，“所以后来，在末日刚开始，我们在大理遇到的时候，你一开始，并不想管我，对不对？你甚至……想远离我？”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

他还记得，末日骤然降临，他见到周盛的时候都没认出来。

那时的周盛，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高大、冷峻、强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周盛看他的眼神起初是震惊，随即是复杂的审视，最后归于一片近乎冷漠的平静。他甚至记得，周盛当时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转身离开。

周盛看着太佑谦通红的眼睛和紧张的神情，知道有些事，既然已经开了头，就必须说清楚。他反手握住了太佑谦微凉的手指，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温暖他。

“是。”他再次坦诚，眼神里带着回忆的痕迹，“我当时……确实不想管你。或者说，我不敢管你。”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看到你的那一刻，所有被遗忘的……或者说被我刻意压抑的愤怒和难堪，全都涌了上来。我告诉自己，离他远点，太佑谦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蛋，他只会给你带来痛苦。你现在有任务在身，不能因为他分心，更不能……再给他一次伤害你的机会。”

太佑谦的心随着他的话一点点沉下去。原来，在最初相遇的时刻，周盛内心的挣扎远比他看到的要激烈得多。

周盛的目光落在太佑谦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

“周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认命和他自己或许都未完全察觉的、早已根植心底的深情，“可是，我做不到。”

“我看着你那么狼狈，那么害怕，脸上脏兮兮的，漂亮衣服也破了，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动物……我明明告诉自己要硬起心肠，可脚就像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太佑谦的手背，仿佛在安抚当年那个惊慌失措的他。

“我告诉自己，就这一次，就当是还你当年那几次‘出手相救’的人情。等把你送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我们就分道扬镳。”周盛自嘲地笑了笑，“可是，一路上，看着你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强撑着照顾白小北，看着你饿得偷偷咽口水却把找到的饼干先分给别人，看着你因为一点小小的安全落脚点而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我发现，我记忆里那个自私、滥情、没心没肺的太佑谦，好像和眼前的这个人……对不上了。”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带着回忆的暖意：“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爱漂亮，哪怕在逃难，也会想办法把自己收拾得干净点；你还是那么毒舌，偶尔蹦出一句话能噎死人；但你好像……又不一样了。你会因为队友受伤而偷偷掉眼泪，会为了给大家多找一点食物而冒险，会在我值夜的时候，悄悄给我留一份你省下来的水……”

“我一边生气，气自己没出息，明明发誓要远离你，却还是忍不住关注你，保护你；一边又……无法控制地被这样的你吸引。”周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叹息，“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明知道前面是悬崖，是能让我再次粉身碎骨的深渊，我还是……忍不住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