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最冷的冰锥,直刺安咏冶的心脏:“我想,春风基地的首领,应该不至于为了满足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私人癖好,就甘愿挑起两个基地之间的纷争吧?”
安咏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周盛的话,不仅直接撕破了他虚伪的面具,更是将事情拔高到了可能引发冲突的层面。他确实想得到太佑谦,想用他来折磨孙御白,享受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但他还没愚蠢到为了一个“玩物”就正面与北城基地,尤其是与周盛这股强大的力量彻底撕破脸。
他死死瞪着周盛,又阴狠地瞥了一眼被他牢牢护在身后、脸色苍白的太佑谦,眼中交织着不甘、怨毒和利弊的权衡。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周副队好大的威风,一场误会而已,何必上纲上线。”他悻悻地挥了挥手,示意护卫退下,“既然太先生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挫败,狠狠地剜了太佑谦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事没完”,然后才带着手下,灰溜溜地快步离去。
直到安咏冶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周盛紧绷如弓弦的身体才微微松弛下来。他立刻转身,双手扶住太佑谦的肩膀,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未退的余悸和深切的担忧,上下仔细检查:“受伤没有?他们有没有碰伤你?”
太佑谦摇了摇头,猛地扎进周盛怀里,紧紧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深深埋入他带着硝烟与皂角清冽气息的胸膛,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人心安的温度和力量。
直到此刻,强撑的镇定才彻底瓦解,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
“周盛……那个安咏冶,他是个疯子,他和孙御白……”他声音哽咽,急切地想要将刚才听到的骇人内幕倾吐出来。
周盛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动作带着罕见的温柔,声音低沉而稳定:“别怕,我都知道了。”
太佑谦愕然抬头。
周盛眼神冷冽,解释道:“我收到消息,安咏冶的人在你附近鬼鬼祟祟,就立刻赶来了。刚好听到了他后面那些……污言秽语。”
他的目光投向安咏冶消失的方向,眸色沉郁如暴风雨前的深海,“看来,我们对春风基地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人惊魂未定、苍白的脸,眼神柔软下来,充满了自责与更加坚不可摧的保护欲:“是我疏忽了,让你陷入这种险境。”
太佑谦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声音闷闷的:“不怪你……”
周盛收紧手臂,将他更深地嵌入自己的怀抱,仿佛要将他融入骨血,隔绝外界一切风雨。
他低下头,唇瓣贴近太佑谦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安咏冶,孙御白……所有胆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冰山之下汹涌的暗流和一丝凛冽的杀机。这一次,不仅仅是出于酷意,更是因为对方触犯了他绝不容触碰的逆鳞。
太佑谦依偎在周盛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和掷地有声的承诺,那颗被恐惧攥紧的心,渐渐被巨大的安全感包裹、抚平。
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阴谋与黑暗,只要这个人在身边,他就有勇气去面对,去抗争。
然而,他也清晰地意识到,安咏冶绝不会就此罢手。
一场因扭曲欲望而掀起的腥风血雨,已然拉开了序幕。而他与周盛,无可避免地站在了这场风暴的最前沿。
——
自那日在训练场与安咏冶及其爪牙发生正面冲突后,一股无形却沉重的阴霾便悄然笼罩了太佑谦。
他并非怯懦之人,过往的明星生涯和末日挣扎早已锤炼出他的韧劲,但安咏冶那双浑浊眼眸中闪烁的、混合了权力欲、控制欲和某种病态占有欲的寒光,以及孙御白背后那令人齿冷的生存真相,都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这绝非寻常的纠缠,而是一个一旦陷进去就难以脱身的、散发着腐臭的泥沼。
为了不给本就肩负重任的周盛增添更多棘手的麻烦,也为了避免与那个行事毫无底线的疯子再次发生直接冲突,太佑谦近乎主动地将自己“软禁”了起来。
他收起了那些钟爱的、用料华贵、设计精致的衣衫,不再每日耗费心思将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然后去“谦光阁”总店坐镇,享受身为老板和前明星的双重光环。
他也刻意避开了北城基地那些相对热闹、人流密集的公共区域。取而代之的,是整日待在和周盛那个充满了两人生活气息、却也因此显得格外空荡的家里,或者……更频繁地跑去方舟实验室,近乎“赖上”了他的好朋友白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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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周盛&太佑谦(三十四)
方舟实验室依旧是那副冰冷、严谨、秩序井然的模样,空气里永远漂浮着消毒水、化学试剂以及某种属于精密仪器的独特金属气味。太佑谦今天穿了一身质地极其柔软的浅灰色羊绒家居服,宽松的款式更衬得他身形纤细,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白皙如玉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他像是没骨头般懒洋洋地倚靠在一张擦拭得锃亮的不锈钢实验台边,纤长如艺术品的食指和中指间,正心不在焉地拨弄着一根盛放着幽幽蓝光的实验管。那双天生微挑、总是流转着无尽风情的狐狸眼,此刻却失去了平日的灵动与狡黠,显得有些失神地凝望着试管中随着他动作微微荡漾的液体,仿佛那里面藏着能解答他心头烦扰的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