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周盛的心脏。
太佑谦的失踪,是否与孙御白有关?他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就在周盛心中疑窦丛生、杀意暗涌之际,通道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和粗鲁的吆喝声:“孙先生,安老大找你,让你马上过去!”
孙御白身体明显一僵,脸上的焦虑瞬间被一种近乎惊恐的神色取代,但他很快强行镇定下来,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只是声音略显紧绷:“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最后不安地看了一眼某个方向,那里似乎是通往工厂更深处的方向,然后深吸一口气,跟着那名守卫匆匆离开。
周盛没有任何犹豫,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滑出,悄无声息地尾随而上。他必须弄清楚孙御白在这里的目的,以及他和太佑谦失踪的关联。
孙御白被带到了主体建筑内,那个充斥着疯狂喧嚣的“狂欢场”边缘的隔间外。
隔着厚重的玻璃,周盛能看到里面烟雾缭绕,安咏冶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旁边是几个面目凶悍、气息彪悍的男人,似乎是其他势力的头目,还有几个穿着与春风基地风格略有不同制服的人,应该就是所谓的“东阳基地的人”。
孙御白低着头走了进去,姿态谦卑。
安咏冶甚至没有看他,只是随意地招了招手,像呼唤一只宠物。孙御白顺从地走到他身边坐下,安咏冶的手臂立刻占有性地揽住了他的腰,手指甚至暧昧地在他腰侧摩挲。孙御白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个温顺的、近乎讨好的笑容,拿起酒瓶为安咏冶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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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周盛隐藏在人群的边缘,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孙御白那副柔顺依附的姿态,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疏离、保持着风骨的前明星形象相去甚远。这绝不仅仅是被迫那么简单。太佑谦知道孙御白是这样留在安咏冶身边的吗?
就在这时,安咏冶似乎对着孙御白耳语了几句,孙御白的脸色微微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即起身,跟着一个手下离开了隔间,走向狂欢场后方更私密的区域。
周盛眼神一凛,立刻跟上。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孙御白的离开,或许与太佑谦有关。
他如同影子般缀在后面,穿过几条更加复杂、守卫也更加森严的通道。这里的空气更加污浊,隐约还夹杂着血腥和消毒水的味道。最终,孙御白被带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临时牢房或者刑讯室的铁门外。
守卫打开门,孙御白走了进去。
周盛趁守卫关门后注意力松懈的瞬间,如同闪电般从藏身处窜出,一手刀精准地劈在守卫的后颈,另一只手迅速接住他软倒的身体,将他拖到旁边的杂物堆后隐藏起来。
他贴近铁门,门上有小小的观察窗,但被从里面遮住了。他只能凝神倾听里面的动静。
起初是沉默,只能听到粗重的、似乎带着痛苦的喘息声。
那喘息声……周盛的心猛地一揪,虽然微弱,但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是太佑谦。
“……佑谦?”是孙御白的声音,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心痛,“他们……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
“呵……”太佑谦虚弱而沙哑的冷笑传来,带着浓浓的嘲讽,“托你的福……孙御白……你的苦肉计……演得……可真像……”
“不,不是的!”孙御白的声音急切起来,带着哭腔,“佑谦,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想救你!我不知道安咏冶他……他早就发现了,他在我身上放了窃听器,李武他也是被逼的!”
“救……我?”太佑谦的喘息声更加粗重,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耗费极大的力气,“用……把我骗出来……再让安咏冶……亲手抓住的方式?孙御白……你还是这么会演戏,末世前……骗我的感情……末世后……骗我的命吗?”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孙御白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绝望,“我留在安咏冶身边是有苦衷的,安咏冶他……他是个疯子!他盯上你了!我如果不顺从他,他会用更残忍的手段对付你,对付北城基地!我以为我留在他身边,至少能……能缓和一点,能找机会……”
“够了!”太佑谦猛地打断他,演戏而已谁不会,他不能死,他要活下去,他要利用所有可能利用的人。
虽然听不懂刚才对自己动手的人打的什么哑谜,但是他听到了一点,他身上的伤口将会成为吸引权贵最致命的诱惑。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冰冷,“你的苦衷就是贪生怕死?就是舍不得安咏冶给你的……优渥生活?你看看这里,孙御白,你看看这周围,你穿着干净的衣服……住着相对安全的房子……而我呢?!我像个牲口一样被拴在这里……等着被……拍卖?这就是你……缓和的结果?!”
门外,周盛的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在他周身弥漫。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太佑谦此刻的模样,伤痕累累,狼狈不堪,那双总是神采飞扬、带着些许傲娇的狐狸眼,此刻该是怎样的愤怒、绝望和……被背叛的刺痛。
“我……我不知道他会这样,我不知道他敢这么做!”孙御白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喊,“他说过只要我听话,就不会动你的!佑谦,你相信我,我再想办法!我一定……”
“滚。”太佑谦的声音疲惫到了极点,也冰冷到了极点,“孙御白……收起你那一套……我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