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谦……”
“我让你滚!”太佑谦猛地提高了声音,牵动了伤口,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是孙御白被太佑谦的态度刺痛,或者害怕被人发现,踉跄着后退。
周盛立刻闪身躲回阴影中。铁门被打开,孙御白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他似乎并未察觉异常,只是失神地靠在墙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想的……佑谦……”
周盛冷冷地看着他这幅看似深情忏悔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动容。
无论孙御白是否有苦衷,他的犹豫、他的妥协、他那自以为是的“牺牲”,最终都将太佑谦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在周盛看来,真正的守护,从来不是委曲求全的同流合污,而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要将重要的人拉出泥潭的决心。
他不再理会沉浸在自我感动中的孙御白,目光重新投向那扇紧闭的铁门。现在,他确定了太佑谦的位置,也大致了解了里面的情况。但如何在一个守备森严、敌人众多的魔窟里,将一个重伤的人安全救出?
硬闯显然是最愚蠢的选择。他需要计划,需要时机。
他回想起刚才在隔间外听到的只言片语,“拍卖”、“今晚”、“压轴”……安咏冶打算在今晚的“狂欢场”公开拍卖太佑谦,这无疑是救人的最大阻碍,但也可能是制造混乱的最佳时机!
周盛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雏形开始在他心中形成。
他需要更详细的地形图,需要知道武器库的位置,需要了解守卫的换班规律,最重要的是,需要找到一个能在关键时刻里应外合、或者至少不会阻碍他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不远处那个颓然靠在墙上、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孙御白身上。
这个男人,虚伪,懦弱,但他的内心似乎还残存着一丝对太佑谦的愧疚和旧情。而且,他对这里足够熟悉,有一定行动自由……或许,可以……利用?
周盛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如同锁定猎物的狙击手。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融入黑暗,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注定血腥的夜晚,进行最后的侦查与准备。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至关重要。他必须在拍卖开始前,找到那个唯一的、可能扭转局面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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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盛&太佑谦(五十六)
通道的阴影深处,周盛如同一尊被遗忘的古老石像,只有那双紧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的手,泄露着他内心汹涌的惊涛骇浪。远处囚室门口发生的一切,如同慢镜头般在他锐利的视野中分解、放大。
他看见孙御白强撑着镇定,对换班的守卫吩咐着什么,大概是关于上药的事。
然而,那两名守卫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敷衍,嘴上含糊地应着“是,孙先生”,眼神却像黏腻的污油,在孙御白那张俊美却难掩苍白的脸上逡巡。不等孙御白转身走远,其中一人便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嗤笑,对着同伴低声嘲弄:“呸,什么东西!真当自己还是个角儿了?不过是个靠着张脸爬上安老大床的玩意儿,还真指挥起咱们来了?”
另一个守卫咧嘴露出黄牙,猥琐地笑道:“就是,一个男人长成那副娘们唧唧的德行,还敢对咱们指手画脚。走走走,里头那个‘大明星’估计也等急了,咱们去‘好好照顾照顾’他。”
两人说着,便推开了囚室那扇沉重的铁门,身影没入其后的黑暗。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他们刻意拔高的、充满恶意的调笑声,夹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周盛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他能看到孙御白停在原地,背影僵硬,拳头紧握,侧脸上血色尽褪,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屈辱和深深无力的难看脸色。
周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窒息般的痛楚。
他几乎能想象出囚室内的情景,太佑谦,总是把自己收拾得精致漂亮、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女气却从不让人觉得违和的男人,此刻正如何承受着这些粗鄙之徒的言语凌辱。
他知道那些人不敢对太佑谦做什么,但是光是想想他们此刻那副令人作呕的样子,周盛就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他们都杀了。
理智如同冰冷的锁链,死死缠绕着他几乎要失控的身体。
潜伏,观察,摸清敌人的兵力、火力、布防……这是最优解,是确保任务成功率、避免无谓牺牲的铁律。
他是不能因个人情感而将自身置于绝境,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冲突。
可是,情感此刻却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咆哮着要破土而出。
他想起太佑谦微微上挑、总是流转着生动光芒的狐狸眼,想起他挑剔食物时微蹙的眉头,想起他偶尔对自己流露出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那家伙,应该是在阳光下肆意招摇的蝴蝶,而不是在这肮脏的囚笼里,被蛆虫啃噬翅膀!
就在周盛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即将断裂的边缘,那几个人给他送食物的家伙终于出来了,周盛送了一口气的同时,看到孙御白带着一脸屈辱和挫败,脚步虚浮地走向一条堆满废弃管道、光线几乎无法触及的僻静通道,似乎想找个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机会!
周盛眼中寒光乍现,所有的犹豫在瞬间被斩断。他如同暗夜中锁定猎物的幽灵,借助墙壁与废弃机械投下的交错阴影,悄无声息地尾随而上。在孙御白走到通道最深处,烦躁地一脚踢开一个空罐头,发出“哐当”声响的刹那,周盛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