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快到极致!
他从侧后方猛地探出手,一只手掌如同铁钳般死死捂住孙御白的口鼻,另一只手臂则如同钢索般勒住他的上身,瞬间爆发的力量不容抗拒,直接将这具略显单薄的身体拖入了旁边一个更加黑暗、堆满油污废料的凹陷处。
“唔——!!”
孙御白猝不及防,吓得魂飞魄散,全身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眼中充满了对未知危险的极致恐惧。
“别动,是我!”
周盛压低了声音,冰冷的、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语句如同细针,刺入孙御白的耳膜。同时,他捂住对方口鼻的手稍稍松开了些许缝隙,但钳制其身体的力量丝毫未减。
孙御白猛地扭过头,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凭借着极近的距离和对方轮廓,他终于辨认出了那张线条冷硬、如同混血雕塑般的侧脸,尤其是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其深邃与冰冷的眼睛。
他眼中的惊恐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被一种绝处逢生的、巨大的惊喜取代,甚至泛起了些许泪光。他压着嗓子,声音因激动和后怕而微微颤抖:“周…周盛?!真…真的是你?!你怎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找他。”周盛的回应简洁到近乎冷酷,他松开了对孙御白的钳制,但身体依旧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发动攻击的姿态,警惕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视着通道两端,“这里具体情况,守卫分布,武器配置,说清楚。”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时间紧迫的催促。
孙御白背靠着冰冷油腻的墙壁,惊魂未定地大口喘了几口气,连忙将自己知道的情报如同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安咏冶他…他完全疯了,他把佑谦打成了重伤!这里的守卫…明面上是五十个人,但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加上其他基地带过来的,十分的鱼龙混杂,并且都是些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武器杂,但自动步枪和霰弹枪不少…几个出口和楼顶都有固定哨…关键是,今晚来了不少其他基地有头有脸的人,这里…这里是他们默认的‘销金窟’,他们绝不会允许有人砸场子……”
他说着,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迅速黯淡下去,被更深的绝望覆盖,“周盛…你…你带了多少人来?我们…我们怎么可能救得了他?”
周盛沉默了一瞬,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静,却也格外的沉重,他吐出了三个字:“现在就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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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盛&太佑谦(五十七)
“什么?!就你一个?!”孙御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声音陡然拔高,又被他自己死死捂住嘴压了下去,他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你一个人…周盛,我知道你很厉害,是北城基地最强的狙击手…可这里是龙潭虎穴,是他们经营已久的老巢!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带着一个重伤的人,从这么多枪口下杀出去,我们…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毫无意义!”
周盛没有因他的绝望和质疑而产生丝毫动摇,他只是冷静地抓住关键信息追问:“你之前说,他会被当成‘展品’拍卖?”
“是…是的,”孙御白擦了擦失控溢出的眼泪,声音哽咽,“安咏冶要在最后的拍卖会上,把他…把他像货物一样卖掉…就在那个下沉的拳击场…这是最极致的羞辱…”
周盛的脑海中瞬间勾勒出那副画面,太佑谦被置于聚光灯下,如同商品般被台下那些贪婪的目光审视、竞价……这比单纯的肉体折磨更加残忍百倍。
他压下心头翻腾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思路异常清晰地切中要害:“我要拿到进入拍卖场的资格。你能弄到资格黑卡吗?”
孙御白愣了一下,随即更加苦涩地摇头:“每个拍卖资格都是安咏冶亲自审核发放的,数量严格控制,只给那些有实力的基地代表…我…”他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眼睛猛地亮了一下,“等等!这次来的势力里,有一个叫巴顿的,是西边‘灰烬堡垒’的二把手。这人是个出了名的莽夫和酒鬼,脾气暴躁但脑子不太灵光,而且他这次来似乎没带多少精锐护卫,只有四个贴身的人…或许…或许他那边是个突破口!”
周盛立刻明白了他的暗示,冒充身份,抢夺资格。
“他在哪个区域?守卫情况?”周盛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讨论天气。
孙御白被他这种近乎冷酷的镇定感染,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说道:“他们应该被安排在c区,那边靠近仓库和废旧车辆堆放点,相对偏僻,守卫也松散一些。具体房间我不确定,但c区7号到12号休息室可能性最大。我知道有一条维修通道可以绕到那边后面,还有几个守卫换班时会有几分钟空档的侧门…”
“告诉我通道和侧门的位置,还有他们换班的大致时间。”周盛打断他,时间刻不容缓。
孙御白立刻将自己知道的信息低声而快速地复述了一遍。周盛默默记下,点了点头。
“你…一定要小心。”
孙御白看着周盛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刀的眼睛,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希望周盛成功,为了太佑谦,也为了减轻自己内心的负罪感;但潜意识里,又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充满了恐惧。
周盛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包含了审视、警告,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将背后暂时托付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