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有选择。”孙御白说,“每个人都有选择,只是选择的代价不同。”
“那你的选择代价是什么?”安咏冶问,“跟着我,可能会死。这就是你选择的代价。”
孙御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活着没有意义。”
这话让安咏冶愣住了。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然后走到孙御白床边,坐下。
“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孙御白说,“在末日之前,我活着是为了演戏,为了出名,为了别人的掌声。末日之后,我活着是为了生存,为了不变成丧尸,为了不饿死。但现在现在我想为了点什么活着,不只是为了活着本身。”
“为了什么?”
孙御白看着安咏冶,尽管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能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
孙御白说不上来,“不知道。”
牢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孙御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安咏冶的呼吸,能听到远处隐约的滴水声。
然后,安咏冶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孙御白的脸颊。这个动作很轻,很温柔,温柔得不像安咏冶。
“你真的是疯了。”安咏冶说,声音有些沙哑,“竟然放弃一个逃离我的机会。”
“我知道。”
安咏冶的手指停在孙御白的脸颊上,然后慢慢向下,抚过他的下颌线,停在他的颈侧。那里有脉搏在跳动,平稳而有力。
“如果我投降,”安咏冶说,“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懦夫?”
“不会。”孙御白说,“投降需要勇气,比战斗更大的勇气。”
“那你希望我投降吗?”
这次孙御白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很久,然后说:“我希望你做出让你自己不会后悔的选择。至于那是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安咏冶的手从孙御白的颈侧滑落,落在床上。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睡吧,明天还有一天。”
他起身回到自己的床上。孙御白躺下,闭上眼睛。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异常安稳。
梦里没有丧尸,没有枪声,没有监狱的铁栏。只有一片宁静的海,和安咏冶站在海边,背对着他,看着远方的夕阳。
孙御白想走过去,想叫他的名字,但怎么也走不动,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安咏冶的背影,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然后他醒了。
晨光再次透过铁窗。安咏冶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今天是第三天,最后一天。
“我想好了。”安咏冶说,声音很平静。
孙御白坐起来,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