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安咏冶挑了挑眉,看向孙御白,孙御白说:“我想学点防身的能力。”
“你以前可不会这么想。”
“现在情况不同了”,孙御白想要说,我想要保护你,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形成了固定的模式。
早晨被敲门声唤醒,吃千篇一律的早餐,安咏冶去能被允许的所有工厂里参观,孙御白则到训练场给人当沙袋。
安咏冶总是比孙御白回房间的早,他就在套房里看书,听基地官方广播。
安咏冶的情绪时好时坏。有时他会异常沉默,一整天都不说几句话,只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或者反复翻看那些无聊的书。
有时他又会变得格外烦躁,对送餐的士兵挑刺,对房间里的摆设不满,甚至对孙御白也恶语相,但那些恶语听起来更像是他内心焦灼和恐惧的宣泄,而非真的针对孙御白。
孙御白始终表现得很平静。他按时吃饭、休息,在允许的范围内跟训练场的士兵们做训练,练习枪法。有一次还撞见了余扬,余扬没有难为他,甚至还教了他一些格斗的技巧,不过最后和他进行对练的时候,除了是要教学,总觉得还带着点私人恩怨,下手格外的疼。
因为白天的疲惫,孙御白晚上总是睡得很早,但当安咏冶再次被噩梦侵扰时,他还是会醒过来,无声地起身,或躺在沙发上陪伴,或偶尔在安咏冶颤抖得特别厉害时,走到卧室门口,用平稳的呼吸声提醒对方“不是一个人”。
他们之间的交流不多,但一种奇异的默契在滋生。
孙御白学会了从安咏冶敲击手指的频率、眉头皱起的深浅、甚至呼吸的轻重来判断他的情绪状态。
而安咏冶,似乎也开始默认孙御白这种安静而坚定的存在,不再像最初那样刻意排斥或忽视。
孙御白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安咏冶不是在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需要他。
有一次花园“放风”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安咏冶走到那株光秃秃的矮树旁,似乎想看看枝杈间有没有残留的鸟巢。
就在他靠近时,一只灰扑扑的、受了惊的麻雀突然从枯萎的草丛里扑棱棱飞起,几乎是擦着安咏冶的脸掠过。
安咏冶的反应大得惊人。
他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向后踉跄了一大步,脸色瞬间煞白,右手条件反射般抬到胸前,做出了一个防御甚至可能是攻击的起手式,眼神锐利而惊恐地盯向麻雀飞走的方向,呼吸骤停了一瞬。
尽管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放下手,恢复了面无表情,但那瞬间的失态,已经被不远处的士兵和孙御白尽收眼底。
士兵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但什么都没说。
孙御白的心却沉了一下。那不是对突然飞起生物的普通惊吓,那是一种更深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反应,对突如其来的、无法预料的小刺激过度警觉和恐惧。
安咏冶的创伤,比他自己承认的,可能还要深重。
日子在北城基地“贵宾楼”里缓慢而压抑地推进到第十二天。深秋的气息越发浓重,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少见阳光。
那场花园里的小小意外后,安咏冶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焦躁。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试图维持表面的冷静,但眼底燃烧的火焰和细微肢体动作里透出的紧绷,都揭示着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孙御白看着着急,却也无可奈何,他只能在体能训练的时候,宣泄自己的焦灼。一开始他以为自己的训练要求会被拒绝,出乎意料,余扬在得知后竟同意了,甚至允许孙御白在特定时间段使用基地内一个较小、较偏僻的副训练场,前提是必须有士兵全程陪同。
这天下午,天气难得放晴,浅淡的阳光透过训练场高窗的灰尘,切割出几道倾斜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和旧皮革的味道。
孙御白穿着北城基地提供的灰色训练服,赤脚站在训练垫上,微微喘息着,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他对面站着的是一个二十出头、体格精壮、皮肤黝黑的士兵,此刻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发麻的手臂,看向孙御白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丝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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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番外-孙御白&安咏冶(二十三)
“孙先生,你这进步也太快了!”他甩了甩胳膊,语气里少了些最初的公事公办,多了点年轻人直率的惊叹,“今天差点把我胳膊卸了。”
孙御白接过旁边陈立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微微笑了笑,汗水沿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滑落,没入训练服松垮的领口。
他的笑容很淡,却奇异地中和了训练场上的硬朗气息,显出一种与他此刻灰头土脸形象不符的、沉淀过的温雅。
“小时候想当武打明星,乱七八糟学过一些花架子。后来拍戏,为了演好角色,也正经受过几个月特训。”他简单解释,语气平和,既不自夸,也不过分谦虚,“都是以前的老底子,捡起来不算太难。”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旁人看得分明。孙御白的身体素质极佳,一米八五的个头,骨架匀称,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爆发力,绝非普通“明星”或“宠物”能有的状态。更重要的是他对动作的领悟力和对身体的控制力,确实超乎常人。
那些武术套路或许有表演成分,但被他拆解、重组、融入实战技巧后,效果惊人。短短几天,他已经从一个看起来只是“体格不错”的文职人员,变成了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