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御白也快速洗漱整理了自己。两人刚收拾停当,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送早餐的。
一个穿着后勤制服的女人推着餐车进来,面无表情地将两份标准配餐放在客厅的桌上:两碗看不出原料的糊状粥,几片烤得干硬的面包,一小碟腌菜,两颗煮鸡蛋,还有两杯清水。谈不上丰盛,但分量足够,也比监狱里的营养膏强得多。
“两位请慢用。用餐后如有需要,可以在上午九点至十一点,下午直到晚上八点,在陪同人员带领下,可以在指定范围地域内活动。其他时间请留在房间内。”
女人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完规定,便推着餐车离开了。
“陪同人员,”安咏冶嗤笑一声,拿起一片面包掰开,“说得真好听。”
孙御白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开始吃早餐。食物不算是美味,听说北城基地在经历粮食危机,看来并不是空穴来风,不光是他们,其他基地也或多或少粮食出现了缺口。
所以,他吃得很认真,细嚼慢咽,不浪费一点食物。这是末日生存的基本素养。
安咏冶显然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半个鸡蛋和几口粥就放下了勺子。他想,等会儿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去看看北城基地的粮食加工厂,反正都已经被囚禁起来了,不去学点什么东西带回去,总觉得亏了点。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视着房间的各个角落,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在找监听设备?”孙御白咽下一口面包,低声问。
“肯定有。”安咏冶收回目光,语气笃定,“余扬不会放心我们单独待着。不过无所谓了。”
他的目光落在孙御白脸上,忽然问:“你之前和太佑谦在这里做过吗?”
孙御白动作微微一顿,这话实在不应该在早餐的时候问,“没有”,他又加了一句,“末日之前也没有。”
“那就好,不然我要换房间了”,安咏冶没再追问,只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若有所思。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
九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这次门外站着的是两名士兵。
“安首领,孙先生,现在可以下楼活动了。”士兵公事公办地说,“请跟我来。”
士兵带他们去庭院散步。所谓的庭院,其实就是贵宾楼后面一个用高墙围起来的小花园,面积不大,大约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里面种着一些耐寒的灌木和草皮,中间有一条碎石小径,角落里还有两个刷着绿漆的长椅。高墙上同样有防护网和监控摄像头。
北城基地的空气清冷干燥,阳光勉强穿透薄云,带来些许暖意。花园里除了他们和士兵外,没有其他人。
安咏冶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慢沿着碎石小径走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围墙、监控探头、以及不远处主楼窗户后可能存在的视线。
孙御白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同样沉默地走着。
士兵站在花园入口处,没有靠近,但视线始终锁定着他们。
“看到那个窗户了吗?”安咏冶忽然用极低的声音说,嘴唇几乎没动,目光看向主楼三层一个拉着半幅窗帘的窗户,“刚才有人影闪过去,现在窗帘动了。”
孙御白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只看到反光的玻璃。“监视点之一。”
“不止。”安咏冶继续低声说,脚步不停,“围墙拐角那个摄像头,转动的频率和角度是固定的,但刚才我们走过来时,它多停顿了零点五秒。还有,你听。”
孙御白凝神细听。除了风声和他们踩在碎石上的细微声响,花园里非常安静。但在这安静之下,似乎有一种极其微弱的、规律的电流杂音,来自……
“地下。”安咏冶给出了答案,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这下面有东西。可能是备用发电机,也可能是……别的。余扬这地方,看着大方,底下不知道藏了多少心思。”
他像是在玩一个解谜游戏,又像是在为未来的某种可能性做着准备评估。
这种时候的安咏冶,是敏锐而专注的,暂时抛开了昨晚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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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番外-孙御白&安咏冶(二十二)
两人在花园里走了大约半小时,安咏冶几乎把每个角落都“观察”了一遍。然后他走向长椅,坐了下来,示意孙御白也坐。
“两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安咏冶看着花园里一株叶子几乎掉光的矮树,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但内容却并非闲聊,“足够让一个人习惯某种生活节奏,也足够让外面发生很多事。”
孙御白在他旁边坐下,明白他指的是春风基地。
断绝联系的两周,春风基地能稳住局面吗?会不会有别的势力趁机做文章?陈师观如果真的来了,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数?
“张叔经验丰富,能应付。”孙御白说,像是在安慰安咏冶,也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希望如此。”安咏冶没再多说,只是仰头看着被高墙切割成一小块的灰白天空。阳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翳和……一丝茫然。
困在这方寸之地,等待着一个可能是此生最大噩梦的人的到来,这种无力感,对习惯了掌控的安咏冶来说,无疑是酷刑。
安咏冶看向孙御白,发现孙御白也在看他,“你在想什么?”
孙御白挪开视线,看向远处的两个士兵,说:“我在想,要不要去他们的训练场。”
“去那地方做什么?给人当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