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原始的、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那是猎物遭遇天敌时的恐惧,是人类面对未知时的恐惧,是意识到自己在食物链底端时的绝望。
他的膀胱失去控制,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但他甚至感觉不到羞耻,所有的情绪都被恐惧吞没了。
就在这时,怪物停止了动作。
它缓缓抬起那团扭曲的头颅,转向高桥的方向。
黑洞洞的眼窝里,忽然亮起两点幽蓝色的光。
它看到他了。
“吼……”
高桥没听清面前的“东西”说了什么,他嘴唇抽搐着,出毫无意义的音节。
他的身体终于动了,但不是向前逃跑,而是向后跌坐在地。雨水立刻浸透了他的裤子,冰凉的触感刺激着皮肤,让他稍微恢复了一丝神智。
“跑。”
他必须跑。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书包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拔腿就跑。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锤击着大地,震得地面晃动,水花飞溅。
高桥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
他冲向巷口,进入主街道。雨还在下,越来越大,砸在他脸上生疼。路上空无一人,远处的便利店出惨白的荧光,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快了,再跑五米就到了——一道劲风从他的头顶呼啸而过。
高桥本能地低头,利爪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走几缕头。
强劲的风压让他失去平衡,整个人扑倒在雨中的柏油路上。
他翻过身,看到那个怪物正站在自己面前。
雨水从它灰白的皮肤上滑落,在肉瘤上形成细小的溪流。
它弯下腰,那张裂开到耳根的嘴离高桥的脸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地狱的吐息,是死亡的味道,。
高桥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些尖刺般的牙齿,看着喉咙深处的蠕动。
他的思维开始涣散,各种念头混乱地在脑海中闪过——妈妈做的晚饭、青梅竹马的笑颜,还没看完的推理小说、窗边那个黑少女的眼睛…………
这就是死亡吗?
他闭上眼睛。
——噗。
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又像是刀刃切入肉体的声音。
紧接着,几滴滚烫的液体洒溅在高桥的脸上,带着粘稠的触感和腐臭的气味。
他睁开眼,看到那个怪物的右臂从肩膀处掉落。
断口异常整齐,水泥色的血液从断口喷涌而出,落在地上出嘶嘶的腐蚀声,柏油路面被烧出一个个小坑。
那条断臂落地后迅腐烂,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液,散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怪物出愤怒的咆哮,转过身。
一个身影站在雨中。
高桥的视线越过怪物,看到了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形。
白色的狐狸面具在雨夜中格外醒目,眉间的朱砂纹路像是燃烧的血,面具两侧的尖耳高高竖起。
赭红色战术服在雨中几乎变成黑色,胸前交叉的黑色束带勒出深深的沟壑,后腰背露出的皮肤在雨水的浸润下泛着白皙的光。
下身是极短的裙摆,大腿套着及膝的长靴,靴子表面有复杂的绳结固定。
右手握着一把出鞘的利刃,从长度看似乎比略长于通常的胁差。
刀柄用黑色的绳结缠绕,刀身上隐约能看见古老的符印在轮转,在雨幕中散着若隐若现的虹光。
简直就像…………传说中的忍者!
怪物咆哮着冲向眼前的乱入之人,断臂处已经长出新的肉芽。
他的左臂向前挥出,嘴角甩出的黏绿液体将要滴到白狐面具上。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狐面轻轻侧身避开了这次爪击——并非以忍术或者魔法,而是以更胜怪物的迅捷。右臂顺势挥砍怪物下盘。
刀光闪过,怪物的左腿被齐根斩断。随着乌血喷涌,它失去平衡,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