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古老的宅邸里弥漫着百年木材的味道。走廊两侧的障子门紧闭着,和纸糊成的窗格透出昏黄而微弱的光,将走廊照得明暗交错。
木质地板上铺着褪色的畳,边缘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的稻草填充物。
墙壁是传统的真壁造,白色的土壁上有水渍的痕迹,像是陈年的泪痕。
天花板很高,横梁裸露在外,昏暗中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那些古老的木料投下的粗重阴影。
十分安静,静到能听见走廊尽头某处传来的钟摆声——咔哒、咔哒、咔哒——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声音打破了幽静。
“咚……”
声音并不响,像是敲鼓声。
“咚……咔……”
又是两声,这次更清晰了。那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鼓声中好似还夹杂着人的呼唤声。
声音吧小女孩醒了。
她大概六七岁,穿着桃红色的童服,袖口和领口绣着繁复的菊花纹样。
黑色的长用一根简单的红绳束在脑后,几缕碎垂在额前。
她的脸很白,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是透明的。
她睁开眼睛——那是一双纯净到没有任何杂质的眸子。
“咚……滋啦……咚……”
这次响起的声音伴随着类似于拖曳的、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正在地板上移动。
小女孩坐起身。她的房间很小,只有四张半榻榻米大小,角落里放着一个旧式的行灯,微弱的烛光在纸罩内摇曳。
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浮世绘,画的是富士山下的樱花,但此刻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的预兆。
她推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榻榻米上,然后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障子门。
门外的走廊向左右两侧延伸,右边通向她母亲的房间和客厅,左边通向玄关和庭院。
小女孩犹豫了下,然后迈出脚步。
今晚的走廊很长,两侧的障子门一扇接一扇。走廊尽头有一扇推拉门,通向中庭——那是传统日式宅邸中央的小庭院,用来采光和通风。
打开这扇门的门框,可以看到中庭的一角。石灯笼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表面爬满了青苔。
而在通向中庭的缘侧檐廊上,小女孩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见了一具尸体。
一具近乎赤裸的女人的尸体。
躺在檐廊的木板上,半个身体还悬在外面,像是要用最后的力气爬进中庭。
她身上有一件浅色的和制浴衣,但此刻那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从两肩滑落。
浴衣的前襟敞开着,露出下面毫无遮拦的胴体。
可怕的是——她没有头。
脖子从锁骨上方齐齐断开,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钝器砸碎后又撕扯开的。
颈椎的骨骼从肉里突出,白色的碎骨上还粘连着筋膜和肌肉组织。
断口处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胶状物,在月光下闪烁着油腻的光泽。
血从这具身体向四周流淌。
檐廊的木板被染成深褐色,血液顺着木纹的纹理流淌,汇聚成一滩暗红的池塘。
血液的边缘已经开始凝固,形成黑色的痂,但中央还是粘稠的液体,散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臭味。
尸体的胸口有三道深深的抓痕——不,那不是抓痕,而是爪痕。
每一道都有十几厘米长,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侧肋骨,皮肤和肌肉被整片撕开,露出下面白色的肋骨。
肋骨也断了几根,断口处有锯齿状的咬痕。
右乳被撕掉了一大块肉,乳头消失,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凹陷。
小腹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可以看到里面那些粉红色管状物的一角。
小女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大脑拒绝理解眼前的景象。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一定是梦。但那股血腥味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的胃开始痉挛。
她张开嘴,想要尖叫,但喉咙里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