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沿上,有一小丛不知名的野花居然没被波及。大概是刚好长在魔焰覆盖的死角里。
几朵淡紫色的小花,在劫后余生的寂静里轻轻摇晃着。
姬渊看了看那几朵花。
然后弯下腰,用那双刚抹去一千六百条性命的手,小心翼翼地掐断了一朵花的茎秆。
举到眼前看了看。
花瓣完整,颜色鲜亮。
够了。
他重新踏入虚空,身影消失在原处。
落星谷。
院子里一切如故。
阳光还是那么暖,灵泉还在叮咚。
秋千上,沈知意的呼吸均匀,薄毯随着她的胸口微微起伏。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不知什么梦话,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
睡得显然很好。
姬渊落回院子时没有任何声响。
他走到那截铁木前,从旁边拿起一把备用的木斧。
新斧头比之前那把粗笨些,握柄上有个木结硌手。
他调整了一下握姿,抬斧。
“咚。”
铁木应声而裂。
熟悉的节奏重新响起来。
秋千上,沈知意在睡梦里舒服地蹭了蹭软垫。
“咚。”
又一斧。
姬渊劈着柴,目光时不时往秋千那边看一眼。
风从谷外吹来,带着泥土和花蜜的味道,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那朵淡紫色的野花被他随手插在了秋千旁边石桌上的粗陶杯里。
杯里还盛着半杯早上剩的凉茶。
花茎浸在茶水中,微微着颤。
不是因为风。
是花瓣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不属于这座山谷的焦灼气息。
趴在墙根底下的小九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它闻到了那股气息。
它抬起头,先看了看那朵花,又看了看正在劈柴的姬渊。
他袖口的边缘有一粒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斑点,像是什么东西被彻底烧透之后残余的微尘。
小九浑身的毛慢悠悠地炸了一瞬。
然后它飞快地把脑袋埋回爪子里,九条尾巴紧紧裹住自己,把所有感官关了个彻彻底底。
它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都没闻到。
它只是一只安安静静晒太阳的、对世事毫无了解的、善良无害的小狐狸。
秋千吱呀。
斧头落木。
灵泉叮咚。
岁月像被人刻意修剪过的盆栽,只留下最温驯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