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名为贫穷的尴尬。
三块下品灵石。
一个在落星集掀起商业革命坐等收税的幕后黑手,一个能让三界修士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灭世魔尊,两个人加起来此刻连三块下品灵石都掏不出来。
老妇人还举着糖葫芦,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神慈祥又期待。
沈知意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片刻的安静,她刚想说“我们没带钱下次再买”,旁边的姬渊动了。
只见他沉默的伸出手,从手腕上褪下平平无奇的黑色珠串,递了过去。
“这个够吗?”
珠子是用不知名的乌木打磨而成,一共十八颗,颗颗大小如一,质地温润表面没有灵光,甚至连一丝灵气都感受不到,看起来就是寻常山野里的木头,最多手艺好些。
老妇人愣了一下,她只是在落星集周边讨生活的老妪,哪里分的清天材地宝,只觉得珠子黑乎乎的,还不如三块亮晶晶的灵石好看。
沈知意也愣了。
她认识珠子,这是姬渊常年戴在手腕上的,是用深渊魔木的核心雕的,上面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压制化神期修士心魔的静心魔气,若非如此寻常人根本无法在他身边待太久,早就被他无意识散的暴戾气息冲垮神魂了。
这东西扔出去,别说买糖葫芦,买下整个落星集都绰绰有余。
就为了三块灵石的糖葫芦?
沈知意眼角抽搐了一下,一把按住姬渊的手,另一只手飞快的从架子上抽走糖葫芦塞进他手里,然后拽着他就走。
“不好意思啊婆婆,我们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钱先欠着明天加倍还你!”
声音还没落下,人已经拖着姬渊拐进街角。
老妇人拿着木珠串,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空了竹签的架子。
“现在的年轻人,”老妇人嘟囔了一句,小心翼翼的把黑木珠子收进怀里。
拐进无人的小巷,沈知意才松开手,没好气的瞪了姬渊一眼。
“你疯了拿那个换糖葫芦,”她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又指了指他手腕上的空痕,“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有多珍贵!”
“知道。”姬渊打断她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暗金色的竖瞳里映着她的影子。
“你想要,”他开口声音平铺直叙陈述着事实,“我身上只有这个。”
所以给你。
逻辑简单粗暴又不讲道理。
沈知意后半截的训斥就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她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忽然觉得手里的糖葫芦有点烫。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里的哭笑不得压下去,最后只能泄愤的掰了一半糖葫芦塞进嘴里,用力的嚼着,灵糖的甜和灵果的酸在嘴里炸开,清冽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
味道确实不错。
她把剩下半串递到姬渊嘴边命令道:“张嘴。”
姬渊垂眸看了看半串糖葫芦又看了看她,沉默的张开嘴。
沈知意直接把竹签塞他手里,自己转身往回走。
“走了回去了,”她含糊不清的说,“穷的糖葫芦都买不起太丢人了。”
姬渊跟在她身后,手里捏着半串吃过的糖葫芦,脚步都似乎轻快了半分。
回到落星谷的木屋,沈知意越想越憋屈,一屁股坐在秋千上,把买糖葫芦受到的奇耻大辱归结于万恶的资本流通。
“不行,”她晃着腿自言自语,“我们得实现自给自足。”
姬渊刚把深渊魔木手串从老妇人那和平的换回来,他直接给了对方一块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上品灵玉,听到这话停下脚步看向她。
“种地,”沈知意眼睛一亮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我看隔壁霓裳坊的坊主,自己养了一片幻彩蚕织出来的云锦就没断过,我们也得有自己的产业能持续产出源源不断的产业!”
她越说越兴奋,从秋千上跳下来在院子里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