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那双看过无数疑难杂症、历经半个多世纪风雨的睿智眼眸,死死地锁在了那枚长命锁上。
震惊。
错愕。
还有一丝深埋在岁月尘埃里的……怀念与伤感。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顾承颐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盒子又往前推了推。
赵华伸出手,那只拿起手术刀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那片冰凉的银。
一种熟悉的、被记忆封存了二十多年的触感,瞬间通过指尖,传遍了全身。
他将长命锁拈了起来,放在掌心。
是的。
就是它。
这独特的、由无数细密经络纹路组成的图腾。
这背面的,深刻的篆体小字。
这独一无二的重量与质感。
他不会认错。
这世上,再没有第二枚一模一样的。
“它……”
赵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从何而来?”
顾承颐的目光沉静如水。
“故人所托。”
他没有撒谎。
对他而言,孟听雨早已不仅仅是契约关系。
她是他的故人,也是他的归人。
赵华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复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眼底已经是一片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看来,有些陈年旧事,是时候该讲一讲了。”
他将长命锁紧紧攥在手心,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萧瑟的秋景,思绪仿佛被拉回了二十多年前。
“我们这一辈,有三个出了名的痴人。”
“你们顾家的老爷子,是个‘棋痴’。”
“我,算是个‘医痴’。”
“而云家的那位,是个不折不扣的‘药痴’,也是我的师弟,云景涵。”
顾承颐静静地听着。
“云家,是京城真正的杏林世家,传承数百年,规矩森严。云景涵更是将祖宗的本事学到了骨子里,一生都痴迷于草药药理。”
“他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继承了他的衣钵。其中,天赋最高的,就是他最小的那个女儿。”
赵华的声音,染上了一层深深的惋惜。
“那孩子,名叫云梦晚。”
云梦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