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轻轻敲在顾承颐的心上。
梦。晚。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孟听雨。
孟听雨,雨落听声,是寂静中的坚韧新生。
云梦晚,云中绮梦,是天边最温柔的晚霞。
这两个名字的气质,何其相似。
“梦晚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赵华的眼底,流露出长辈特有的慈爱与怀念。
“她就是为中医而生的。三岁能辨百草,五岁能诵《汤头歌》,十岁时,在药材配伍上的见解,已经超过了她的几个哥哥。”
“景涵更是将她视若掌上明珠,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甚至早早就将这枚云家女儿代代相传的‘百脉锁’,传给了她。”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的长命锁。
“这锁,是云家第一代先祖亲手打造,上面的纹路,是仿照人体最复杂的奇经八脉所刻,有护佑心脉、趋吉避凶的寓意。”
“云家的女孩,只有被认定为下一代核心传人的,才有资格佩戴它。”
顾承颐的心,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所有的猜测,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那后来呢?”他问。
赵华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后来……便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悲剧。”
“二十一年前,梦晚二十岁生日那天,景涵为她定下了一门婚事,对方也是一个中医世家的子弟,门当户对。”
“可梦晚那孩子,性子外柔内刚,极有主见。她不愿意自己的人生和医术,都成为家族联姻的筹码。”
“那天晚上,她和景涵大吵了一架。”
并非为了认亲
赵教授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她跪在祠堂前,说她的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交换利益的。”
“她说,如果非要逼她,她宁可不做这云家的女儿。”
“景涵当时正在气头上,他一生顺遂,从未被如此忤逆过,一怒之下,便说出了‘你敢踏出这个门,就永远不要回来’的狠话。”
“谁也没想到,梦晚真的走了。”
“她什么都没带,只带走了这枚从小戴到大的长命锁。那一夜之后,她就从京城彻底消失了,杳无音信。”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剩下老式挂钟,在墙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二十一年。
一个天之骄女,一个中医界最璀璨的未来之星,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这些年,景涵从未放弃过寻找。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把整个华夏都翻遍了,却连一丝一毫的踪迹都没有找到。”
“这件事,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整个云家,也再没人敢提起‘云梦晚’这三个字。”
“它成了一个禁忌。”
赵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顾承颐。
“孩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枚锁,你是从谁手上得来的吗?”
“它……是不是梦晚的遗物?”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触碰的恐惧。
这是他最害怕,却又最接近真相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