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年轻男人,是云仲景的儿子,也跟着帮腔。
“父亲,这件事必须慎重。我们云家的血脉,不容混淆。”
“万一认错了人,传了出去,我们云家几百年的声誉,岂不是要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一时间,云仲景这一脉的人,纷纷开口。
他们的话语,像一张细密而又恶毒的网,铺天盖地地罩向那个还未曾露面的孟听雨。
他们将她描绘成一个卑劣的、充满心机的、妄图攀龙附凤的乡下女人。
所有的矛头,都直指她的出身,她的动机。
赵华教授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仲景!你们这是什么话!”
他重重地将茶杯顿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顾先生的人品,我信得过!他身为顾家的继承人,京城第一科研大佬,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会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亲自跑到这里来,陪你们演这么一出戏吗?”
“这件事,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云仲景面对长辈的质问,依旧保持着那份儒雅的风度。
“林师伯,我并非信不过顾先生。”
他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只是,人心隔肚皮。顾先生再聪明,也难免有被蒙蔽的时候。我们云家,不能不防。”
“你……”
赵华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
会客厅里,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派。
一方是咄咄逼人的云仲景一家。
另一方,则是势单力薄的顾承颐与赵华。
气氛剑拔弩张,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汇集到了主位上那个沉默不语的老人身上。
云百草。
他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着,那双浑浊的眼眸,在顾承颐和自己的儿子脸上,来回扫视。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份失而复得的激动,那份旧疾复发的脆弱,都已经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所取代。
他就像一口枯井,深邃,幽暗,让人看不透。
“够了。”
就在两方争执不下,几乎要撕破脸的时候,云百草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权威,让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低着头,用粗糙的指腹,反复摩挲着掌心那枚冰凉的长命锁。
那是他亲手给女儿戴上的。
他记得,那天阳光很好,梦晚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笑得像朵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