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孟听雨的姑娘,竟是吃了这么多的苦。
而就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质疑,缓缓响了起来。
“顾先生。”
是云家二爷,云仲景。
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原位,脸上的担忧之色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儒雅而又疏离的审慎。
“您说的这些,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他的声音温文尔雅,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向顾承颐构建的叙事。
“仅凭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长命锁,和一个听起来神乎其神的故事,就想让我云家,承认一个素未谋面的外孙女?”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看不到半分暖意。
“我云家的大门,虽然不是龙潭虎穴,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攀附的。”
这句话说得极重。
攀附。
这两个字,瞬间让空气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赵华教授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顾承颐却面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云仲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动作斯文优雅。
“恕我直言,这枚长命锁,失落了二十一年。这二十一年里,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或许,是被人偷窃了去。”
“又或许,是被人无意中捡到了。”
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地落在顾承一的身上。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孟姑娘,来历不明。”
“她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顾先生您身体最需要调理的时候出现。”
“她的动机,实在不能不让人怀疑。”
万一是假的呢?
“或许,她根本就是打听到了这枚长命锁与我云家的关系,又恰好得知顾先生您与我云家有些渊源,便设下了这么一个局。”
“其目的,不过是为了利用云家的名头,攀上顾家这棵大树罢了。”
云仲景的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我是为了家族着想”的冷静与理智。
他将孟听雨,直接打成了一个处心积虑、动机不纯的骗子。
“二叔说得对!”
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尖刻的年轻女声,立刻附和道。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穿着一身考究的洋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眉眼间带着一股被娇惯出来的傲气。
她是云仲景的孙女,云思思。
“爷爷,您可千万别被骗了。”
云思思站起身,走到云百草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充满了对孟听雨的鄙夷。
“一个从乡下跑出来的女人,还带着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拖油瓶,怎么可能是我姑姑的女儿?”
“我姑姑当年可是京城最有名的才女,她的女儿,就算流落在外,也该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怎么会变成一个只会烧菜做饭的厨娘?”
“厨娘”两个字,她咬得特别重,满脸的不屑。
“就是!思思说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