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为她念诗。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声音,清冷,平直,没有半分感情。
可他的心,却随着那诗句,掀起了万丈波澜。
他念完,她没有睁眼,只是轻声问。
“后来呢?那片云,后来怎么样了?”
他合上书,沉默了。
是啊,后来呢?
云,总是要飘走的。
他给不了她任何回答,也给不了任何承诺。
……
一幕幕,一帧帧。
他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他看着她抱着念念哼唱童谣的侧脸。
他看着她在灯下为他缝补衣衫时,温柔的眉眼。
那些他以为早已遗忘,或者说,被他强行封存的记忆,此刻,全都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让他头痛欲裂的碎片。
它们是他生命里,最珍贵,最滚烫的一部分。
是那个叫“阿颐”的男人,一无所有,却又富可敌国的人生。
“啊——”
顾承颐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他猛地松开抚摸着树干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脊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另一棵树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那股熟悉的、撕裂般的剧痛,从大脑深处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痛苦地弓下身,一手撑着树干,一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
“承颐!”
孟听雨大惊失色,立刻冲了过去,想要扶住他。
“爸爸!”
念念被他痛苦的样子吓坏了,小小的身体抖了一下,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紧紧抱住妈妈的腿,不敢上前。
“别碰我!”
顾承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没有抗拒,也没有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