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义正当得无懈可击,孟听雨没有多想。
她一大早就扎进了“听雨小筑”的厨房。
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用一桌好菜来表达心意更直接的方式了。
厨房里,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一切。
细白的骨瓷汤锅里,文火慢炖着一盅“佛跳墙”。
这道菜,她做了改良,减了油腻,添了几味温补的药材,汤色清亮如琥珀,香气却霸道地,一丝丝,一缕缕,钻满了整个屋子。
案板上,一条刚处理好的鳜鱼,被她用精湛的刀工片成了松鼠的形状,只待下锅油炸。
旁边的小蒸笼里,几只玲珑剔透的蟹粉烧麦,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孟听雨系着一条素色的围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氤氲的蒸汽濡湿,贴着她白皙的脸颊。
她明白了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为家人洗手作羹汤的,纯粹的,踏实的幸福。
外面的客厅,陆续传来了说笑声。
先是顾老爷子爽朗的笑声,夹杂着念念奶声奶气的呼喊。
“太爷爷!”
“哎哟,我的乖宝!”
然后是云百草沉稳的嗓音,和云家其他人礼貌的寒暄。
孟听雨在厨房里,听着这些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油锅烧热,她提起那条腌制好的鳜鱼,熟练地裹上一层薄薄的干淀粉。
“滋啦——”一声。
鳜鱼下锅,在滚油中瞬间绽开,仿佛一朵金黄色的菊花。
香气炸裂开来。
这是最后一道菜了。
她将炸好的“松鼠鳜鱼”捞出,沥干油,摆在精致的白瓷盘里。
另一只锅里,早就熬好的糖醋酱汁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橙红色的酱汁,浓稠晶亮。
孟听雨手腕一抖,滚烫的酱汁被均匀地浇在鱼身上。
“呲——”
又是一声悦耳的轻响。
大功告成。
她解下围裙,擦了擦手,端起了那盘色香味俱全的“松鼠鳜鱼”。
“菜来咯。”
她笑着,轻快地喊了一声,转身走出厨房。
一步踏出。
客厅里原本热闹的说笑声,戛然而置。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孟听雨端着盘子,愣在了原地。
她看见了。
客厅里,灯光明亮而温暖。
顾家的长辈,云家的长辈,甚至连一向对她颇有微词的云思思,都到齐了。
所有人都坐在沙发上。
但他们没有看电视,也没有交谈。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笑意、期待与感动的神色,齐刷刷地,聚焦在她的身上。
在客厅的正中央,那个最空旷的位置。
顾承颐站在那里。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熟悉的白衬衫和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