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轻轻地,落在了“听雨小筑”那温暖的木质地板上。
发出了一声,沉闷,却又无比清晰的声响。
“咚。”
这一声,仿佛不是跪在地上。
而是跪在了孟听雨的心上。
她的心脏,被这一下,撞得狠狠一缩。
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男人……
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
这个曾被困于轮椅,连站立都是奢望的男人。
如今,他用他重新站起来的,健康的双腿,向她,致以了最古老,也最虔诚的礼节。
顾老爷子看着这一幕,再也忍不住。
他抬起手,用那满是褶皱的手背,用力抹了一下眼睛。
浑浊的老眼里,泪光闪烁。
他想起了那个躺在病床上,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孙子。
想起了那个坐在轮椅里,眼神比寒冬还要冰冷的孙子。
那个时候,他以为,承颐这辈子,就这样了。
像一棵被雷劈断的树,再也无法开花,也无法结果。
可现在。
他跪在那里。
跪向他的光,他的救赎,他的神明。
他终于,活过来了。
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懂得爱与付出的,完整的人。
云百草也是一脸动容,他拍了拍身边老友的肩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值了。”
“听雨这孩子,受的那些苦,都值了。”
云思思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的场景,捏着茶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高傲与不屑。
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击败的,空洞的麻木。
她一直以为,自己追求的,是云家的权势,是医术的顶峰。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
她真正嫉妒的,真正求而不得的,是这样一份,可以让人抛下所有骄傲与尊严的,独一无二的,偏爱。
是我的全部
而这份偏爱,她永远也得不到了。
客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顾承颐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的戒指盒。
然后,说出那句经典的台词。
“你愿意嫁给我吗?”
孟听雨也是这么想的。
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组织着“我愿意”这三个字的音节。
然而。
顾承颐没有。
他跪在那里,仰着头,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
他没有掏戒指。
他只是对着身后不远处,那个一直低调地站在阴影里的助理,微微颔首。
助理立刻会意,快步上前。
他的手上,捧着一个厚厚的,深蓝色的硬壳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