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当年实验室爆炸,钢筋穿透身体的瞬间,还要痛。
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开口问为什么。
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用那双重新变得空洞而绝望的眼睛,死死地,望着她。
那眼神,像一只濒死的小兽,充满了哀求与不解。
他不懂,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是文件夹不够厚?
是里面的资产不够多?
还是……他这个人,终究不值得她托付一生?
他被判了死刑的身体,即便在她的调理下渐渐好转,也终究是残破的。
他孤僻冷漠的性格,即便为她融化,也终究是乏味的。
他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以为自己站起来了,就可以给她一个完整的未来。
以为自己付出了全部,就可以换来她的一个“愿意”。
巨大的恐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轮椅上,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而她,那唯一的光,正在离他远去。
“听雨……”
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得的,破碎的颤抖。
看着他这副样子,孟听雨的心揪得更紧了。
这个傻瓜。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做出了一个更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没有去解释,也没有去安慰。
她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伸进了自己那件素色围裙的口袋里。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棉布围裙,因为常年使用,边角已经有些微微起毛。
她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再拿出来时,掌心里,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很小的,巴掌大的,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那盒子,和顾承颐手中那个巨大的,象征着无尽财富的文件夹,形成了无比鲜明,甚至有些滑稽的对比。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
顾承颐也愣住了。
他眼中的绝望,被一丝茫然所取代。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大脑一片空白。
孟听雨没有理会众人的错愕。
她只是用拇指,轻轻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啪嗒。”
一声轻响。
盒盖弹开。
一枚男士戒指,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天鹅绒内衬里。
那是一枚款式极其简洁的戒指。
铂金的材质,表面做了拉丝处理,泛着低调而温润的光泽。
没有任何花哨的钻石或者装饰,只在内圈,似乎刻着什么细小的字样。
简单,干净,却又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高级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