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宋清姝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这么说,江公子是早就知道了柳姑娘是杀人凶手,为何不上报官府?”
“好歹有多年感情,岂是那么容易放得下。”江玉楼一副痛心疾首模样,煞有再问下去就悔恨垂泪姿态。
宋清姝垂下眼眸,声音平平,“放不下江公子如今不也放下了。”她说完转身便走,心中已然明了一二。
她没有回别院,而是去了义庄。
安阳城的义庄才修整没多久,尸体保存的没有刑狱司完善,一踏进义庄就闻到了很浓重的腐烂气味。
宋清姝屏退了众人,用普通的手套戴上后掀开盖着柳老爷尸首的白布。
她俯身查看,发现柳老爷指甲缝里的血肉不对劲。
受袭后人会条件反射对凶手反抗,即便是柳老爷抓伤凶手,也不会留下这么多的血肉在指甲缝里,就像是,手掏进了腹腔。
腹腔?
宋清姝灵光一现,拉开柳老爷的衣服,他的腹腔上确实有道刀伤,替他验尸时只检查了伤口是什么造成的,并没有进一步检验。
难道柳老爷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才伸手掏进刀伤里?
想到这里,宋清姝用匕首划开伤口,扩大伤口后,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都没有?
她呡了呡唇,不顾腐肉的恶臭,伸手进了伤口,片刻后,指尖触碰到硬物,她心中一喜,把硬物拿了出来。
用水洗净,宋清姝这才发现柳老爷藏进伤口里的居然是一块和田羊脂白玉所制成的玉手。
柳老爷果然跟千手观音像被盗有关!
当日柳老爷知晓巫洵惨死,便猜到是有人回来报复,这才把玉手拿出来看,不料惨遭凶手毒手,他拼尽最后一口气把玉手藏进刀伤里,是为了留下指认凶手的证据。
柳烟雨不是买凶杀人,而是替真正的凶手顶罪!
宋清姝洗干净双手,将那块玉手用锦帕包好,决定带去见一见柳烟雨。
地牢阴暗潮湿,处处都透着发霉的味道。
柳烟雨涉嫌杀害多人,属于重犯,被关押在地牢深处。
脚步声起,柳烟雨缓缓抬头,眼底一片死寂。
宋清姝越过铁制栏看向柳烟雨,声音在地牢里尤为清冷,“柳烟雨,事关重大,他杀害了你爹娘,你为何要替一个如此凶残的人顶罪?”
柳烟雨把头埋在膝盖里,一字不答。
见状,宋清姝朝着狱卒使了个眼色,让他开门,狱卒手里拿着钥匙,犹豫开口,“王妃,此女是重犯,王妃独身进去,若是出了事,小的们可担待不起。”
“她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能对我做什么?尽管开门。”她又补了一句,“若出事,本王妃会向王爷说明一切,不会怪罪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