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爷是死在了睡房,根据记册上所写,柳老爷实际上是被人从书房拖到了睡房,也就是说,那枚玉手是柳老爷从书房里带出来的。
宋清姝一路寻到书房,在微弱的月光下寻找线索,她扫过一排排书架,目光落在书架旁的紫檀木博古架上。
以柳老爷的家财,他能买得起的绝非一个紫檀木博古架。
宋清姝尝试移动博古架,可不管她怎么用力,博古架都纹丝不动。
真是奇怪,怎么会一点都移不动?
宋清姝疑惑观察,突然看见博古架上的名贵梅瓶,她伸手去拿,发现梅瓶拿不起来,顿时心头一喜,她左右转动梅瓶,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身后的墙壁竟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宋清姝拿出火折子举在面前往里面走,密道不长,尽头是一道石门,石门上有个孔洞,她想到了玉手,从袖子里掏出后放进孔洞里,‘吱呀’一声,石门开了。
当宋清姝走进石门后,里面的景象令她倒吸一口凉气。
在密室的正中央放着两口紫檀木所制的棺椁。
通常下葬的棺椁用的都是柳木,即便是达官贵人也用不起如此大的紫檀木棺椁。
民间传闻,紫檀木有镇邪之用,棺材里的尸体,不简单!
宋清姝靠近看了看,棺椁并没有用棺材钉钉死,她用火折子点燃墙壁上的火把,旋即走到棺材前,用力地推开棺盖。
硫磺和桐油混合的气味扑鼻而来。
这两样东西是用来防止尸身腐烂,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更换,耗银不菲,柳老爷就算有万贯家财也经不起这么耗。
宋清姝拿起棺椁旁的火折子凑近看了看尸首,里面躺着一具完好的男尸,身上穿着名贵的丝绸寿衣。
这具尸体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但被柳老爷保存得还算完好,皮肤缩水已经看不清尸身上面有没有伤痕。
但这具尸体的脖子上有一处明显刀痕,下手极狠,足以砍掉头颅,在尸体脖子跟头颅之间有被缝合的针线。
柳老爷藏这么一具尸首在密室干什么?
宋清姝眉头一皱,这难道是,鲁青的尸首?
发现鲁青尸首
宋清姝又打开了另一口棺椁,相比旁边那口棺材,这里面放着的尸体已经化为白骨,通过骨架来看,这是一具女尸。
她的目光移到女尸的盆骨上,盆骨有明显裂缝,死前遭受过暴力侵犯。
如果旁边那具尸首是鲁青,这具女尸应该就是鲁夫人了。
“王妃真是好本事,我在柳府废了两年的时间都才找到打开这间密室的钥匙,你居然在短短时间内就找到了。”
密室的门口站着一抹身影,脚步微动,人影现。
江玉楼满眼阴狠的样子盯着宋清姝,从他口中说出的话更像是一条吐着杏子的毒蛇,缠绕在脖颈处舔舐跳动的脉搏。
宋清姝神色平平,勾唇冷笑,“果然是你,你就是鲁青的儿子,处心积虑地靠近柳烟雨,为的就是寻找这两具尸首。”
昏暗的烛火照着他那张俊俏的脸,可此刻他脸上的表情阴森狠烈,全然没了之前儒雅的样子。
“人太聪明了不好。”
江玉楼说话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笑意,“巫洵和柳立言而无信害死我爹,我为什么不能报仇呢?”
“他们全都该死,我还觉得这么轻易地杀了他们不够解恨!”
宋清姝拧着眉头,“鲁青是被数刀砍死,又砍掉了头颅,所以你用同样的方法杀了巫洵,那此事跟巫夫人又有何关系?”
“既然你都要死了,我也不妨告诉你。”
江玉楼摆弄着手里的匕首,“二十五年前,巫洵找到我爹合谋盗取千手观音像的佛手,一百二十枚佛手,我爹就拿到了十个,就连负责把佛手换出去变卖的柳立都分得三十枚!”
“巫洵贪得无厌,借着分赃灌醉我爹,跟柳立欺辱了我娘,我爹也惨死刀下。”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宋清姝,“我娘为了我们兄妹两个连夜出逃,失足掉下河就这么淹死了,我妹妹也失踪了,你说,我该不该报仇?”
“妹妹?”宋清姝忽而想到了什么,“玉如就是你妹妹!”
“没错。”江玉楼没有否认,“我久经辗转来到安阳城,遇到了柳烟雨,又因柳烟雨找到了妹妹玉如,我本来已经打算放弃报仇了!是巫洵!他看中了玉如的美貌故技重施!”
江玉楼的表情极尽癫狂,“玉如死了,我唯一的亲人死了!我后悔没早点杀了巫洵,我用同样的方法弄死了他,弄死了他娘子,杀了柳家满门,我痛快极了!”
宋清姝微眯双眸,“那柳烟雨呢?她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哄骗她为你顶罪,害鲁青的人都被你杀了,你已经报了仇,又为何牵扯上柳烟雨?”
“怪就怪在她是柳立的女儿,我没打算杀她,是她发现了我的秘密,自作聪明,想要替她爹赎罪才替我顶罪。”
江玉楼一挥衣袖,“别以为她这么做我就会放下,不会!我巴不得把他们的尸骨都挖出来挫骨扬灰!”
宋清姝摇头叹了一口气,“柳烟雨怀了你的孩子,你如果还有良知,就该去衙门自首,放她一条生路。”
怀了孩子?
江玉楼心中不免动摇,可转念便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怀了身孕又如何?我有那么多的钱,日后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人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杀了那么多的人,你让我自首就是让我去找死,你觉得我会有那么蠢吗?”
宋清姝原本是想借着柳烟雨怀了身孕做托词,想着江玉楼怎么样都会顾及他的骨肉,可没想到江玉楼疯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