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叟的语气尚算客气,左炙上前施礼说出来意,“我们途经此处,客栈已经关门,想要在衙门借宿一晚。”
老叟看了一眼天色,手往回缩了缩,“趁着天还没黑透赶紧离开镇子吧,衙门不留人,走吧。”
说着就快速地关上了门,又拉上了门闩。
左炙眉头一皱,回头看了一眼萧煜珩,只好再次敲门,老叟这次语气不善,更多是不耐烦,“都说了让你们赶紧走,你们怎么……”
一枚令牌悬空在面前,老叟愣了片刻拉开了门,嘴里不停地催促,“快进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萧煜珩拧着眉头进了门,老叟把人迎进衙门,又把门紧闭,连灯火都没点,到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大人,跟我来。”
老叟在前面领路,打开机关后先一步进了密室,这才掏出火折子点燃烛火,密室里还有一位老妇人和少女。
老妇人搂着少女的肩膀蜷缩在墙角,满眼的惊恐,看着他们就像是看洪水猛兽一般。
萧煜珩坐下后,宋清姝和欧阳鸿在一一坐下。
老叟走路都在摇晃,颤颤巍巍地倒了几盏茶搁在桌上,“偏僻地方只有这些东西招呼各位大人,还请大人不要嫌弃。”
宋清姝端起一盏茶呡了一口,入口清甜,尚算不错。
“才将将入夜,怎么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连灯火都不点?是发生了何事?”宋清姝一进镇子就被热闹的烟火气吸引,不过眨眼功夫就连个人影都不见。
老叟虚弱地坐下,手里捧着暖茶,“镇子里从来不让外人进,老朽认得令牌是王府所有,否则,老朽不会放人进来。”
宋清姝看了一眼萧煜珩,旋即又问,“为什么不让外人进镇子?那镇子里的人靠什么过活?”
“以货换货,天亮出镇子换货,要是天黑了还没回镇子,就等到天亮才回来。”老叟双眼的眼球已经浑浊不明,看人都要看许久才看得清。
宋清姝敛眉不解,“这么奇怪,老爷子应该是镇长吧,镇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救命啊!救命啊!”
刺耳的尖叫声从外面传进来,宋清姝刚起身,老叟就开了口,“别多管闲事,等等吧。”
等等?
宋清姝走到密室外,透过细小的气窗往外看,只见一只荧黄色的昆虫飞过,眨眼功夫,铺天盖地同样荧黄色的昆虫飞过,犹如蝗虫过界。
宋清姝眉头一跳,转身看向密室,数了人数,少了一个。
“外面那个是暖杏!”
“去救人。”萧煜珩沉声下令,左炙下一刻便冲出了密室。
外面尖叫声不断,等了约莫半柱香,密室的门才再次被打开,左炙脸上带伤,身后是惊吓过度的暖杏。
宋清姝气急,语气也不客气,“都说了让你时刻跟着,你无端端地在外面做什么?要不是左炙出去救你,你就得死在外面了!”
暖杏吓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双手发着抖从怀里掏出暖炉,“小人知道小姐怕冷,进来时发现暖炉落在了外面就回去取,谁知道一回来就碰到那些东西。”
看着暖杏怀里的暖炉,宋清姝恨铁不成钢,“冷怕什么?没命才可怕,下次这种事情不要再做了。”
左炙朝着萧煜珩躬身行礼,“王爷,外面的虫子很古怪,见到人就拼命扑上来,咬开血肉后就往皮肤底下钻,属下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虫。”
萧煜珩敛眸,沉声开口,“清姝,你可曾见过这种虫?”
“不是虫。”
宋清姝还没说话,老叟先一步抢话,“是金蝉。”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老叟,“金蝉?是蝉鸣鸟叫的蝉?”
老叟摇了摇头,“金蝉是金蝉镇独有的蝉,晒干后可以入药,价格不菲,往日金蝉镇都靠贩卖金蝉为生,近些年金蝉泛滥,一入夜便飞了出来,见人就咬。”
金蝉用来治疗腿骨恶疾,是难得的好药,京中百两黄金一只。
“金蝉镇以捉金蝉为生,应该懂得如何捕捉金蝉,何以会让金蝉泛滥?”这么贵重的药材,金蝉镇早已富可敌国,而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蛊医被指杀人
老叟眼睛晃动,语带惋惜,“捉金蝉要用蝉引,是树干挖出来的虫,这些年为了捕捉金蝉,挖空了后山的树干,导致无蝉引捉金蝉。”
“金蝉虽为良药,但金蝉噬血,不过好在它们只在夜晚飞出来,金蝉镇早在一年前就入夜后闭门关铺了。”
宋清姝喝了一口热茶,暖了暖身体,“一年前才开始金蝉泛滥,那也就是说,之前金蝉镇的百姓都是有节制的捕捉金蝉,你作为镇长没有阻拦?”
老叟眼底蕴着愧疚,“是老朽没用,前一年镇子里来了外人,花重金买金蝉,老朽为了让百姓生活富裕,这才让百姓多番捕捉金蝉,谁知道落了个这种下场。”
“老朽愧对百姓。”
宋清姝眸光微转,“蝉引已经被捉空,没有别的办法让金蝉不残害百姓吗?”
老叟闻言眼神闪烁,轻轻咳嗽了两声,“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此法太危险,老朽找过人过去,但都有去无回。”
“什么法子?”
“在镇子的后山里有一条水道,水道里危险重重,要绕过水道到后山山后,那里才有蝉引,只要有一只蝉引就能敷养更多蝉引。”
老叟苦笑摇头,“这一年来,百姓都过惯了这样的生活,为了找蝉引而让更多人丢了性命,老朽做不出。”
见萧煜珩一直没说话,宋清姝凑到他跟前小声问他,“王爷,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