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鬼使神差,还是站起了身,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紧插销一抽,门开了。
江复稍微躬身,才能确保头不碰到门框。
他的视线微定,落到冬宜身上,带着疏离:“什么事?”
冬宜歪着头笑了笑,倒是很自来熟:“没事啊,就是你房间不闷吗?外面风很大,叫你出来透透气。”
里面实在是有点闷,江复却不爱晚上出门,天有些热,夜里的蚊子有点猖獗。
蚊子好像格外喜欢吃江复的血,站了还没两分钟,他就感觉到了手臂上的一阵刺痒,下意识扬手一拍,蚊子飞了。
冬宜这才意识到:“你也这么招蚊子啊,等我,我去点个蚊香。”
她回了阁楼,没几秒,又出了门。
江复安静看着冬宜点火,“咔嚓”几下打火机,一蹙火光跳跃到她的指尖,晃荡在她的脸上,暧昧迷离。
她很认真,用火光烫着蚊香头,拇指一松,收了火,冬宜两指间漾着一点红色的火光。
江复看着这熟悉一幕,喉咙微滞,偶然想起那天楼下,冬宜掉落在他脚上的那包烟。
她说她不抽烟。
江复好像也突然意识到,她说的很有可能是真话。
或许那天晚上,她不是在抽烟,而是如现在一样,在点蚊香。
冬宜将蚊香递给江复:“放脚边,蚊子会少很多。”
“那你呢?”
冬宜笑了笑:“我就不用了,长衣长袖,蚊子叮不着。”
江复闻言照做,弯腰将蚊香搁在脚边砖块上。
清江夜晚的风,很轻柔,两人默契地没再说话,只是趴在围栏上,吹着风,看天空。
江家破产以来,江复抑着一颗心,好像压着坠着,不得呼吸。
今晚,是他这么久以来少有的轻松时刻。
他什么也没想,只是就着身边冬宜轻柔的呼吸声,长腿微微弯曲,将双肘闲适的压在围栏上,就只是吹风。
这晚,江复罕见地睡了个好觉。
冬宜睡眠则一直都好。
第二天醒来精神抖擞,迎接她的高二生活。
清江县高生源一般,教学质量更是一般,这几年本科率堪堪维持在20%。
上学期末,冬宜选了理科。她其实更擅长文科,不过选科的时候听了菜场隔壁铺子里那个卖猪肉老头那句“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刚拿到上学期的期末试卷,冬宜就后悔了。
或许那个老头说的是对的,学好数理化真的走遍天下都不怕,冬宜怕的就是,学了数理化,她连大学的边都摸不着了。
她看着物理那可怜的分数,太阳穴生生作疼。
前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两颗门牙很大的男生,他回过头要看冬宜的分数。
几乎是下意识,冬宜用手挡住:“你多少?”
前桌亮出他的卷子,显得有些得意:“还好,我的分数刚过而立之年。”
试卷分数那栏,打着一个鲜红的、龙飞凤舞的30。5分。
冬宜感觉头更疼了,她那可怜兮兮的物理分数,才堪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