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时这小子就是这样,真是欠收拾了……”
有人叉着腰大骂,一吐心中怨气,有人殷勤着上前,替她简单包扎。
“哦……”陈在野被众星捧月着,但她却盯着那道几乎跑没影的瘦小身影,挑起了一边眉毛,“他就是云起时?”
她出神地回忆着什么,因而没有听见身后的议论。
但云起时听的一清二楚。
弟子居。
“我听说,‘炉鼎’今天把少门主给咬伤了,啧啧啧……”
“这年头‘童养夫’都能这么横了?”
“什么童养夫,他呀,原本就是扶邪馆一个等着被采补的贱奴——两年前扶邪馆不是被止戈盟端了?咱们掌门好心,才给他带了回来。”
“要我看,他能给少门主做个侍夫就不错了,还想要名分呢?”
“你没瞧他那张脸,天生勾人的狐媚子样,谁说得准呢?”
“那又如何?脾气那么差,还天天拉着张脸,跟死了全家似的,谁要?给你你要不要?”
厢房里好一阵“吁”声。
“不过我瞧,少门主也没生气,当真是脾气好。”
“呵呵呵,我看少门主不过是觉着他有几分姿色,当个玩意儿宠着罢了。”
“看到没?还是年纪小好啊,年纪大点儿的玩完也就扔了,年纪小不好玩,这胃口呀不就被吊起来了?”
又是一阵意味深长的嘻笑。
一墙之隔,云起时脸色煞白,攥紧了拳头。
这张脸吗?
他抽出腰间匕首,死死盯向镜中的自己。
他偏不叫她如意。
镜中银光一闪,手起刀落!
“吱呀——”
匕首没有落在脸上。
一根银簪飞来,击中匕刃改变了轨迹,“铛”的一声插入墙中。
隔壁安静了。
“你在做什么?”
陈在野半倚在推开的门上,一手提着书,一手仍保持着掷出银簪的姿势,迷惑地歪了歪头。
身后,青丝被晚风拂起,如瀑。
“虽然白天杜蘅那话是难听,但也犯不着自残吧?”她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要摧残也摧残他啊,摧残自己做什么——我进来了?”
很显然,她完全没有弄清楚情况。
没等云起时回答,她便旁若无人地进来,顺手便将那提书放在他那张破破烂烂的书案上——这张小桌随即发出一道不祥的咯吱声,引得她慌忙又将书从桌上拿了下来,放在一旁地上。
“……”
当然,也等不到他回答。
云起时沉默地站在角落里,额前长过眉眼的碎发掩住了他眼中的厌恶。
她捡起地上的银簪,吹了吹灰,然后随意在脑后将头发一绾,叉着腰在这间小屋中巡视起来,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
“嚯、你这柜子……从谁家坟里挖出来的?”
“……”
“这床、啧!你个年轻人忍心睡在上面吗,太虐待老人了。”
“……”
“你晚上就吃这个?这饼比我命还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