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沉默。
任凭陈在野说什么俏皮话,他都毫无反应,一言不发地立在原地,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直到她拾起藏在角落的一沓纸——
“嗯?这是……”
当她看清上面歪歪扭扭、笔画简单的大字时,一个想法突然击中了她。
“你……”陈在野的声音变得很小心,“没有人教你认过字吗?”
陈在野发誓,她没有任何瞧不起或是嘲讽的意思,可这话一说出口,就立马变了味。
她的确不善言辞,可那时她还未家道中落,对于一个二世祖来说,善言辞是最无关紧要的一件事。
云起时终于有了反应。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草纸,牙齿咯咯作响。
“不用你管。”
“可是我跟人打过赌了,”她笑意不减,“输了我会很没有面子。”
“打赌?”他扬起头,眼神就像那把嵌入墙中的匕首一般,将她捅了个对穿,“你凭什么拿我作赌?”
陈在野一愣。
“你是不是觉着自己特别正义?你是不是觉着自己特别伟大?我是不是应该跪下来一边磕头一边感谢你?”
他呼吸愈发急促,连脖子都涨红起来。
“我怎么样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凭什么拿我打赌?”
“你看不惯杜蘅,可你和他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傲慢,一样的自以为是!”
“……”
空气像冻住了一样。
“你是这么想的吗?”
陈在野不知不觉间敛了笑,扬起了手。
他梗着脖子,阴恻恻瞪着她,脊背挺得很直,像是做足了挨这一巴掌的准备。
可这一巴掌最后却轻飘飘落到了他的头顶。
陈在野大力揉了揉,轻叹一声:“好吧,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以为你和我想的一样,是我自以为是。”
云起时紧咬着牙关,几乎要咬出血来。
怎么会有人……
连道歉都这么傲慢。
“可是,你难道真的甘愿就这样庸庸碌碌一辈子、被人瞧不起吗?”
他一滞。
隔壁似乎又有讥笑声传来。
这样的讥笑日复一日地响,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他为什么仍会感到愤怒呢?
“你明明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肯相信自己呢?”
他还是松动了。
他讨厌那些刺耳的笑声,讨厌那些落在身上的拳头和脚,讨厌那些充满恶意的眼神,就像讨厌她这个罪魁祸首一样。
但她的确是一股好风。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他想,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至于她要是敢采补他……
他一定跟她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