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上前?,抄起地上的匕首,半跪下去开始用刀划拉邱伟城身上的胶带,想要用蛮力把炸药给拆下来。
“蒋徵!”陈聿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疯了?不要命了?!
“你带上甘蓉快跑!”蒋徵手臂青筋暴起,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几乎感受不到胸口极速的心跳,这?种时候支撑他还没有?倒下的只有?一股信念。
倒计时:20秒,19秒……
陈聿怀指甲死死掐进手心,他脑子里很乱,一面是?怀尔特在告诉他,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一面又是?程邈的脸,只和煦地笑着看?他,叫他不要害怕。
他没有?犹豫的时间,更没有?反悔的机会,最后他什么都?没说,一把抓住甘蓉,然后夺门而出。
小小的房间里,就?只剩下蒋徵还在和死神赛跑。
怀尔特放下茶杯,跟随着耳机里计时器的滴滴声一起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轻快又诡异。
倒计时:10秒,9秒……
胶带缠成厚厚一层,蒋徵都?快感受不到右手的存在了,手心的汗几次让匕首险些脱手。
随着数字逼近到零,生还的希望也趋近于?零,他深深地闭上眼,前?所未有?的恐惧占据了他的每根神经。
正在这?时,他感受到了眼前?的光线变暗,再睁开眼时,陈聿怀正站在他的面前?。
他手里多了一把刀,蹲在他旁边和他一起拆炸弹。
倒计时:5秒,4秒……
还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
两人合力,速度要快很多,生死时速,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放弃,也不敢放弃。
拆下来了!
3……
蒋徵拎着被胶带缠成一个球的炸药,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窗前?。
2……
长臂抡成圆,尽全力将炸药往窗外?扔了出去……
1——
蒋徵转过身,飞身跃起将陈聿怀扑倒在身下。
砰——!!!
整个楼都?在爆炸的余波中震颤,靠外?的窗户全部应声碎裂。
彭婉在镇政府带头疏导逃出来的居民,闻声回过头去,瞳孔骤然放大,他们和爆炸点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可她还是?觉得耳边响起一阵尖锐的耳鸣声。
她不再听得见周遭的其他声响了。
“蒋队!!陈聿怀!!”
彭婉跌跌撞撞地推开人群向小旅馆的方向跑去,疯了似的喊着两人的名字。
哗啦——
瓷杯摔在地板上,碎得四分?五裂,茶水泼溅得到处都?是?。
“先生……”
匆忙跑进来的女人见状动也不敢动,她知道怀尔特有?洁癖,此刻茶水打湿在他干净的裤腿上,他却好似浑不在意。
怀尔特眼珠一转,乜斜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先、先生……卢卡斯先生和蒋徵被送到了县城医院抢救,好像……好像伤得不轻……”女人边说边观察着怀尔特的脸色,这?人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除了卢卡斯,没有?人摸得准他的脾性。
“……”怀尔特就?这?么看?着她,沉默着,盯得她浑身发毛,然后突然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他越笑越狰狞,笑得不受控制地浑身颤抖起来。
一直到笑累了,怀尔特才走到了窗边,推开窗户,雨小了一些,在窗沿溅起一层水雾,他看?着那雨水,不知在和谁说话?:“出乎意料的答案。”
“什么?”
“提娅,”怀尔特下令,“你下去替我?安排好,我?要亲自去见一见卢卡斯。”
隐瞒
探照灯、手电筒、红蓝警灯把小镇的雨夜照得灯火通明,消防和?急救还在旅馆内做最后的搜索,甘蓉和?邱伟城也先后被送进了县医院进行?抢救。
炸弹是被引爆了,可特警和?排爆组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本身?就是有毒的,再加上降水量大?,他们不?得不?全副武装,扩大?搜索范围,在小楼后面的爆炸点收集炸弹碎片,排除二次爆炸和?水源污染的风险。
彭婉坐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发呆,机械地啃着?一包已?经被压成?饼的面包,味同嚼蜡。收尾工作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她身?边全是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彭主任。”赵宏递过来一杯热水。
“哦,赵队,”彭婉如梦初醒,抬头看?向赵宏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一脸的疲态,她接过纸杯抿了一口,表示感谢,“今天辛苦你们了,要不?是你帮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惜……怪我没有再早一些……”
赵宏知道,彭婉这是在揪心那两个被救护车拉走?的同事。
蒋徵这个名字他从前?也多少有所耳闻,无非也都是说他资历多硬,传他背景多深,如今见到了,却没想到是这号不?怕死的疯子。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那个叫陈聿怀的辅警,戴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竟然和?蒋徵是一路人。
赵宏拎起已?经湿透的裤脚,在彭婉身?旁坐下来,摆摆手让她别多心:“别这么说,没有你反应及时,那才是什么都晚了,我还得替我们县好好谢谢你呢,等回头我这边忙完了,一定上江台探望探望蒋队,还有那位辅警同志!”
事实也确如赵宏所说,他们的合作让此次事故中的死亡人数控制在了零,伤得最重?的也就只有距离爆炸点最近的蒋徵、陈聿怀和?邱伟诚,剩下的居民也是轻伤和?完全无事的居多,这似乎就是他们所能达成?的最好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