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知道,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那?我就直说吧,”蒋徵手臂搭在?着桌沿,双手交叉,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上半身都迫近了说话的?对象,“我父亲程邈,也就是你所说的?程警官,在?接了你当时那?个案子不久后,被发?现死在?了家里,死因是□□中毒,至今没能查出下毒的?来源,也没有任何嫌疑人,成了一桩死案。”
说这些?话时,他的?镇定自若,好像在?讲述别?人的?事。
甘蓉嘶地倒一口冷气:“这些?事我竟然都不知道,可惜了这么好的?人……”
默了默,她?摇摇头说:“抱歉,蒋警官,如?果你想从我这里打听出什么嫌疑人的?线索,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当时被郑长贵和郭艳搞得焦头烂额,根本顾及不到那?些?……”
“不,”蒋徵打断道,“我只是怀疑,他是不是在?办案的?时候,得罪什么人了,甘蓉,那?段时间,你还和什么人接触过?”
“什么什么人?”甘蓉矢口否认,可目光却?明显飘忽了一下。
蒋徵:“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我们吗?”
“是不是给你那?把枪的?人?”陈聿怀突然一掌拍在?蒋徵身侧,语气颇有些?逼问的?样?子。
甘蓉被吓了一激灵,看看陈聿怀,又看看蒋徵,才犹豫着说:“唯独这个,我不能说。”
“因为阿玲和阿敏,对么?”陈聿怀继续追问。
甘蓉:“……”
这就是默认了。
蒋徵乘胜追击:“那?我换个问法,甘蓉,你是信我们,还是信你那?个所谓的?同伙?”
“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蒋警官,”甘蓉干枯的?手指死死绞在?一起,“因为我也不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姓什么叫什么,是哪里人,年纪多大?……这些?我都不知道。”
她?的?眼珠迅速左右转动着,似乎十分不安。
陈聿怀眉头拧起:“你没见过他?”
甘蓉点点头又摇摇头:“那?人办事很?谨慎,我们一直都是单向联系的?,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每次还都是不同的?人,有男有女,有大?人甚至还有小孩……”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个男的??”陈聿怀眯起了眼睛,
甘蓉豁然抬头,对上了镜片后头的?一双凌厉的?眼睛。
她?破绽太?多了,尤其是面?对这两个人,再隐秘的?事情都不再能有隐瞒的?余地。
认识到这点后,甘蓉有些?颓然,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说:“是蓝色的?眼睛……有一次来见我的?,是个蓝眼睛的?男人。”
“在?我很?小的?时候,被梅姨那?帮人拐卖到云州时,我也见过这么一双蓝眼睛,他好像和梅姨的?同伙认识,给了他们一笔钱,就带走一个小孩,因为那?眼睛的?颜色实在?太?特?别?了,所以即使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只需一眼,我就能认出来,那?是一双一模一样?的?蓝眼睛。”
撑在?桌面?上的?手指一根根蜷缩成拳,头顶的?白炽灯在?陈聿怀的?镜片上反射出白色的?光,让旁人看不清楚他骤然紧缩的?茶色瞳孔。
果然是他。
怀尔特?。
卷一:谋杀“她?”完结。
破绽
从看守所回来已经是下午了,蒋徵和陈聿怀在门口分开,关于甘蓉的坦白?,他没有?多问?陈聿怀什么,毕竟连他自己都?还没能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出来。
在打开自家?大门的时候,蒋徵都?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了,算下来自己有?多久没回过家?了?两个月?甚至还要更?久了吧……自从参加工作以来,他倒是越发能理解当年一个月着不了几次家?的程邈了。
只是和程邈回到家?还有?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同,他回到家?——
推门进去,富贵正趴在廊下,在啃一块已经嗦得一点儿肉不剩的骨头了,听见门开的动静,扭头瞧了一眼,然后就视若无睹地继续啃骨头啃得震天响。
没错,只有?一条傻狗在等着他。
蒋徵无奈叹了口气?,这是又和他闹别?扭呢。
他走过去,□□一把狗头,富贵十分不满地冲他龇牙咧嘴。
“没良心的,你爹我还不是为了给?你赚狗粮钱!”蒋徵伸出指关节敲了敲它的嘴筒子。
没想到富贵也是条有?脾气?的狗,黑眼珠子一瞥,甩给?他一个白?眼,掉过头屁颠屁颠就跑了,只留给?他一个已经见底了的食碗让他自己品——想必这还是庄兰前不久特意过来给?它放的粮。
改天是得补偿补偿它了,他的良心收到了强烈的谴责,富贵从警队退役下来,也没跟他过上?过几天好日?子。因为工作特殊,自己经常一出去好几天甚至一两个月不回来的,也许当初的确应该承认唐见山评价,自己根本不适合养这些东西……
密码锁滴滴滴响了三声,蒋徵推开正房的门,偌大的房间,许久没进点人气?儿了,显得格外空空荡荡。
他换下鞋,把换下来的衣服一股脑全?塞进了洗衣机,然后从同样?空荡荡的冰箱里拿了瓶水,趿着拖鞋满屋转悠了一圈儿,无所事事,心里像是缺了一块什么似的,往常用干不完的工作填满生活的角角落落,也许就是怕这种时候吧。
这个四合院还是从他爷爷那辈继承下来的,到了他手里他嫌这种住房过于传统,采光和通风太差,还亲自动手大刀阔斧地改造过,正对着大门的那面墙被他整个砸掉了,改建成了如今的一扇巨大的落地推拉窗,外头正好衔接上?一块小小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