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骤然贴近,连各自的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是在找这个么?”
蒋徵的左手捏着?那?部手机,在陈聿怀眼前晃了晃。
陈聿怀没有伸手去抢,只冷冷地?看着?他,露出獠牙。
“你到底在躲什么?是你梦里一直在叫的那?个‘先生’么?”蒋徵再?次靠近半步,逼得陈聿怀不得不向后退去,直到阳台边半人?高的围墙拦腰挡住了去路。
这是三十二楼的阳台。
“到底是哪位先生,能叫你这么怕?怕到在梦里都在发抖?”蒋徵攥着?陈聿怀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攥得陈聿怀指尖都在发颤。
他说:“魏骞,你到底在躲什么?”
余光里银光一闪,下一瞬,一支匕首便抵到了蒋徵的喉间,他却毫不闪避。
他咬紧牙关,恶狠狠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蒋徵不怒反笑,说话的时候喉结滚动,划过利刃,留下一道?殷红的印子:“不演了?”
“在你面前,不需要?再?演。”陈聿怀冷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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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错,两人其实是幼驯染[撒花]蒋队要开始攻略小陈同志了!
哥哥
“客喜而笑,洗盏更酌。肴核既尽,杯盘狼籍。相与枕藉乎舟中……”
铃铃铃……
“背得不熟,明天语文课前?到我办公室再背一遍。”魏晏晏合上课本?,又塞回?了学生怀里。
小?姑娘瘪起嘴,表示不满。
“别想跟我讨价还价,我可不像你们何老师一样好说话,况且赤壁赋本?来就是高?考必背篇目,看看你们班长,人?家高?一就开始学大一的科目了。”
“许暄那是什么人?,”小?姑娘嘴翘得更高?了,“全?校有名的卷王,那能比吗!”
“少贫嘴!”魏晏晏笑着伸手不轻不重地怼了学生脑门?一下,小?姑娘就又高?兴了,嬉皮笑脸地说:“老师,我送您回?宿舍吧!”
魏晏晏摆手道:“不用,我这轮椅电动的,不费劲,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休息吧,小?心明天又被你们班主任逮到打瞌睡。”
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点了,送走了教室里的学生后,照往常一样,关空调、关灯关窗、锁门?。
她的腿脚不方便,做这些?事总比别人?慢一些?,每次都比何欢晚回?宿舍十几分钟,好在何欢是个脾气好的,也?从没表现出什么不满。
今天是她来师范附中实习的整两个月,眼瞧着要放暑假了,她跟何欢两人?很早就约着要下了晚自习一块儿去?吃海底捞,庆祝这个阶段性的胜利,魏晏晏因此心情也?很不错,一路上对着每个和她打招呼的学生都是笑眯眯地点头回?应。
很快,她便轻车熟路地开着轮椅回?到了女生宿舍楼道尽头,坐在门?口从口袋里摸钥匙,可出乎意料的是,宿舍防盗门?上方的窗户并没有如往常一样透出灯光来,也?就是说,里面?并没有人?在活动。
“奇怪……”
推开门?,房间?里果然是漆黑一片,连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的。
“何欢,你回?来了?”魏晏晏摸着黑,打开了灯,猛然映入她眼帘的,却是这本?就不宽敞的宿舍里,一大半的瓷砖都淌着鲜红的血,而一个年轻女孩儿正?躺在那血泊里,已经不省人?事了。
“何欢!!”
魏晏晏下意识想要扑上去?查看情况,整个人?直接从轮椅上摔了下来,她却不觉得痛,双手双脚颤抖着爬到何欢身边,将人?抱进怀里。
“何欢!何欢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何欢躺在魏晏晏的臂弯里,合着眼,像是睡着了一般,可血却还在汩汩从小?腹处流出来,她身上的素色连衣裙已经染红得几乎透出了黑色。
一把美工刀被甩进了铁架床底下。
魏晏晏完全?懵了,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慌乱中第一反应是去?摸被自己摔到地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的瞬间?,一股微不可查的力量抓住了她的袖子。
魏晏晏吓得一抖——何欢竟然还有意识!
“何欢!别怕别怕,我马上叫人?过来!”魏晏晏捧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大喊,“你不要睡过去?,听见没有!”
却见何欢闭着眼,微微摇头,像是叫她不要这样做,又像是伤口实在太痛了。
她的嘴唇颤得厉害,翕动两下,却发不出声音来。
“你……你想说什么?”魏晏晏连忙把耳朵贴上去?,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何欢看不出欺负的胸口,而另一只手握紧手机,拨出了一串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哥哥……”何欢说,“救我……”
这就是何欢留在这世?上的最后四个字了。
“你消失了整整十七年,十七年什么概念?晏晏都上大学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当?亲哥哥的,现在见了她,却连声妹妹都没有!”
“我……”晏晏两个字喊得陈聿怀瞳孔一震,他哑着声音开口,“我不能……”
“不能?”蒋徵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他眉眼压得极低,“我看是不敢吧!”
陈聿怀没再接话,只是喉结滚动,蒋徵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你当?然不敢,也?不配!”蒋徵再次逼近,将陈聿怀整个人?都死死压制在了阳阳台上。
陈聿怀的上半身就这么悬空挂在了三十二楼的阳台上——他很难确定外头这个生锈的防盗窗能不能承受得住一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人?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