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的行?事风格变幻莫测……”
“但绝不会毫无理由……”
“绝不会暴露身份……”
霎时间,灵光一闪,蒋徵不再犹豫,迅速敲下一行字,回车——
doctor:「真正?的猎人,不会不懂自造箭还自上身的道理。」
徐朗大惊:他这是在……反向试探猎人的真实性!
消息顺利发出,对方却并没有立即做出回应。
蒋徵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周围人也都是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这台电脑,任娜神色一喜:“最后?一层跳板接入了!就在境内!就在江台市内!”
叮——
终于,猎人再次上线:
shadow-hunter:「今晚十?点半,老地方验资,按照约定,百分之?十?的定金,别让我失望。」
消息跳出来不出两?秒便黑屏了,再次打?开时,就又恢复到了最初的登录页面?。
徐朗抓起对讲机:“收网!”
最终的ip定位在了城南的一个废弃多年的化学工业园区,建造于上个世纪,占地一万多亩,也曾辉煌过,给上万工人家庭带来相当可观的收入,只是自从进入2010年代以?来,老旧的生产线遭受到了新?技术革命的冲击,便快速没落,成了如今这样一片荒芜的样子。
暴雨如注,眼前的庞然大物在夜色中俨然成了一只凶悍的巨兽,它扭曲着自己?暴露出来的钢筋骨架,龇着被?锈蚀的牙齿,仿佛在随时静待猎物主动入口。
“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徐朗急了,“你?本来就是因为特殊情况才?被?安排下来协助办案的,你?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得提头去见你?们刑侦队了吧?!他们还不得吃了我?!”
“先不说你?去了现场,后?方支援由谁指挥的问题,在线上和目标周旋的人一直是我,他了解了我的说话习惯,一定对我有了一个初步的画像,在这时候突然换人,才?是风险最高的选择。”蒋徵扣上防弹衣的动作干净利落,他拍了拍大队长的肩膀,语气?不无诚恳:“放心吧,都干上这行?了,哪个不是早早地把遗书写好放枕头底下的,彭婉他们不会找你?麻烦的。”
“不是……你?、我……”徐朗一愣,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心道?这人是真不按常理出牌啊。
“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陆局对你?又爱又恨了……”良久他才?掐着眉心头疼道?,“老金跟着你?去,遇到突发状况千万不要冒进,立刻撤退!”
大队长身后?站着个矮胖的陌生男人,戴着眼镜,眼睛又小又圆,一脸的和气?,任谁也很难看出这人曾经是个刀尖舔血的狠角色。禁毒大队只叫他老金,并非因为他姓金,而是他的真名属于队内机密,老金只是对外称呼的代号罢了。
老金搓了搓手,喊了声:“蒋支队。”
隆隆的暴雨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同时也帮助敌人掩盖了踪迹。
二十?二点整,空旷的厂房内,回荡起老金的喊声:“阿k,是我,老金,我把人给你?带过来了。”
蒋徵附和:“我就是医生,定金在这,三十?万一分不少。”
“钱放下,你?们退到门口。”回应他的,是个变了声的机械声线。
微型耳麦里传来徐朗的声音:“狙击二组注意,目标在十?三点钟方向!优先保护蒋支队和线人,再重?复一遍,优先保护蒋支队和线人!”
蒋徵抬眼,鹰隼般的目光瞥过不远处一排机床后?方的角落,然后?蓦地冷笑出声:“这不对吧,k先生?按照约定,我们人、钱都来了,你?不露面?也就算了,连样品都不给我们看看,哪有这样做生意的?这可是三十?万,不是三十?块,连钱带箱子扔出去可是能砸死?人的,谁知道?这钱给出去,买到的会不会是一堆石灰粉?”
“你?当我是越南佬么?”那人冷哼。
老金扒拉了一下蒋徵的胳膊,使了个眼色,然后?打?圆场道?:“我朋友开玩笑的,他这人就这性格,嘴上也没个把门儿的,我说他迟早得因为这张嘴吃大亏他还不信,哈哈……而且话说难听点儿,就算不信你?阿k,也得信猎人不是?他搭的线,哪儿能有信不过的……钱搁这儿了哈……走走走……”
放下沉甸甸的保险箱,蒋徵飞速环顾四周环境,然后?一步步往门口退去。
静默半晌,那边才?终于有了动静,从一片黑暗里走出个瘦高的人影,那人微垂着头,动作十?分谨慎。
人影走到时不时闪烁的电灯泡下,灯光照亮了他的脸,轮廓清晰,眉眼俊秀,顶光自他挺拔的眉骨打?下来,在镜片上投下一大片暗影。
在看清楚那张面?孔的瞬间,蒋徵的双眼骤然放大,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了一般,发不出声响。
这下连徐朗都懵了:这这这……这不是白天跟在蒋徵身边儿的那个新?人警察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阿k就是他?他才?是毒贩?!
陈聿怀还是早上那身装束,那身蒋徵为了两?人去见父母时专门给他准备的西装。
陈聿怀开口,声线异常平静:“蒋队。”
蒋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两?人距离很远,陈聿怀的身后?是光都照不进的深渊,他喉结狠狠一滚:“……阿k?”
“啊?”老金也懵了,看看蒋徵,又看看陈聿怀,舌头打?结,“这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这是?”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短粗手指剧烈颤抖着指向陈聿怀,道?:“他不是阿k!条子!是条子!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