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山庄坐落于江台南端衡山山脚下,占地三万多公顷,这里远离闹市区又背山面海,地理位置极佳,地皮自然而也是?顶级的贵。
正如?老金所说,山庄现?下正值周年庆,连续一周每晚都在举行大型晚宴,宴请的宾客众多,什么领域的都有,涵盖商界政界娱乐界甚至科研学术界,今晚是?最后一天,来客少了许多,但这并?不妨碍出入的严格光是?从山庄门口一直到大厅门前,每位宾客都要至少核验三次身份证和邀请函。
门口的侍应生接过彭婉递过来的邀请函,打开看?了眼名字,又扫了一眼彭婉和蒋徵。
彭婉今晚特意化?上了精致的妆容,唇红齿白大波浪卷,身上宝石蓝的一字肩晚礼服裁剪精良,虽然是?借来的,但依旧能衬得日常邋遢惯了的彭婉气质十?分出挑——唐见山执意要她亲自出马还是?有原因?的。
而蒋徵则提前换上了一身笔挺熨帖的深色西装,叠加一件驼色羊绒大衣,相?对休闲些,甚至还戴上了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搜出来的金丝边儿眼镜,整个人?修长挺拔中又添了点儿禁欲的味道。
两三分钟后,侍应生这才收起名单和邀请函,冲他们露出了标准的职业微笑:“欢迎蒋教授和教授夫人?莅临鹿鸣山庄,祝二?位可以在山庄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请进,里面会?有专门的侍应生接待二?位。”
彭婉挽着蒋徵的胳膊的姿势实?在是?不自然,刚走进大厅便撒了手,装作十?分熟络地和在场的富太们攀谈起来。
“蒋教授,这边请。”陈聿怀一身的侍应生统一的衬衫和西裤,毕恭毕敬的态度倒是?比做他下属的时候更……顺从。
蒋徵莫名被取悦到了,瞥了一眼他胸前的铭牌,语调都带着愉悦:“卢卡斯?”
“……”陈聿怀咬牙,低声道,“真的不能换个名字么?”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白宫似的走廊,蒋徵轻笑:“你现?在是?顶替人?家?的身份,可由不到你做主。”
现?场已经到了不少人?,除了受邀请而来的宾客和乐团,还有不少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人?员,与其?说是?什么宴会?,不如?说是?个大型的社交场合,每个人?都装作亲切地谈笑,其?实?连对方的真实?姓名都未必知道——这种时候,名字后面的头?衔往往才是?更重要的。
曲调婉转悠扬,伴随着宾客们的低声交谈。
“啧,可真够高调的。”另一头?的指挥车里,唐见山抓着对讲机吐槽道。
蒋徵随手从餐盘上捏了一块不知名的糕点,一口咬下一半,齁得他直皱眉。
陈聿怀和另一名女侍应生交接好,正准备领着蒋徵往内厅走,却在这时,听到了不远处他们进来的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紧接着几名安保人?员走进来,穿梭在人?群中,不时捂着耳麦低声交谈着什么。
“怎么了?”蒋徵立时警觉起来。
只见陈聿怀的耳麦里也传来细微的电流声,他神情越发严肃,末了,接着给他递酒的姿势凑近蒋徵道:“有身份不明者闯入,小心暴露。”
“这么巧?”蒋徵眯起眼睛。
看?来今晚的“贵客”,还不止他们几个。
会面
监听耳麦里唐见山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西南侧……山路……车……”
蒋徵的手指捋过耳边的鬓发,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耳麦,试图重新建立通讯,但回应他的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
他神色一凛:“他们打开了信号屏蔽器。”
“酒红色马甲……”陈聿怀的注意力?还在那?些穿梭在人群中的安保人员身上,随即对?上蒋徵的眼睛,“那?些人不是普通侍应生,是保镖,不要轻易和他们起冲突。”
乐团适时换上了手风琴,一曲koissaraigret悠然响起,正?厅中央有不少青年男女?结伴踏进舞池。
灯光渐暗。
彭婉倒是在哪都能吃得开,在距离两?人不远的长桌前,正?摇着?香槟跟不知谁家的富太太谈笑,看样子是已经和这个纸醉金迷的新圈子打成?了一片了。
戴着?珍珠的太太掩嘴轻笑道:“听我家先生说?,主家为?了这次的周年庆,光是酒水就?花费了至少这个数——”她伸手比了个令人咋舌的数字,看到彭婉适时做出的惊讶表情,便笑得更开怀了,扬扬下巴指向彭婉手中的香槟:“你手里这杯酒,唐培里侬1990年珍藏年份粉红香槟,别人拿去投资的东西,山庄主家拿来当茶水招待客人。”
好一阵扑面而来的资本主义腐朽气息……彭婉一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一边暗自狠狠拧了拧自己大腿,才勉强压下想要顺走一瓶带回去给葛明玉和唐见山也尝尝的冲动。
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趁机又?抿了一口价值连城的酒——可惜,这玩意儿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种酵母代谢物在密封环境下二次发酵的产物,她的舌头实在尝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我家先生很?少出席这种场合,成?天就?知道闷头在书?房里做学术,我经常劝他多出来走走,结交结交人脉,您瞧,这才和您聊几?句,就?多认识个酒的名字不是?”她假意叹口气,放下酒杯,顺带把话题也扯开了:“可主家这阵仗未免也太过铺张了吧?再多钱也经不住这么个烧法啊?”
这话说?得富太太舒坦,耳朵上的宝石都跟着?轻晃了晃,也乐得和她多说?几?句:“当然不会每次庆典都这样,倒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你看看那?些人……”她指着?大厅角落里聚成?一堆儿的媒体,“这活广告一打出去,多的都能收回来,但庄园主家也不是那?种张扬的人,今年你这是赶上了主家小公子和林家千金联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