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块的?镜子,看不到一丝接缝,干净地看不到一丝灰尘,光线昏暗,陈聿怀走进去,看到了镜子里?映射出无数个自己同?时踏进这片充斥着诡异和危险的?空间。
房间里?人并不多,除了维克多,只有两名年轻的?侍应生,还有跟着他进来的?那个金发女子。
“安娜,”维克多先对那个女人说,“我说过什?么?有话好好说,枪给你们是用来保身?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安娜轻笑不语。
维克多叹口气:“不过既然已经死了,就打扫干净点,不要?败了我们客人的?兴致。”
一条人命,一地的?血,在他眼里?,与打碎的?酒杯和撒了一地的?红酒没有区别。
“是。”安娜语气轻快地应下。
陈聿怀从?镜子里?看到她在对他笑,打量他的?目光里?全是挑逗,她走过来,伸出修长?的?食指挑了下他的?下巴,被他偏头躲了开。
安娜道:“维克多先生,这位先生是我喜欢的?类型,你可千万要?手下留情,别到了我手里?又是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陈聿怀皱眉:又?
维克多一扬下巴,安娜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两名侍应生也跟随着她走了。
房门掩上,便只剩下了陈聿怀和维克多两人。
“想喝点儿什?么?陈警官?”维克多转身?走到一旁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大酒柜前。
“你想做什?么大可以直说。”陈聿怀危险地眯起眼,从?镜子的?反光中盯着维克多。
“麦芽苏格兰威士忌如何?”维克多从?中取出来一瓶,熟稔地拧开瓶封,琥珀色的?液体?倒进桌上一早就准备好的?两只酒杯里?。
维克多举起酒杯,镜中便有无数个维克多向他举杯,像一座由?一人组成的?牢笼,将他死死围困。
陈聿怀没有接,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说话。
维克多也不恼,无奈道:“不管你们是否相信,但?我对你们的?确没有恶意?。”
“相信?”陈聿怀嗤笑。
lily临死前还在告诉他,不要?相信这里?的?任何人。
“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维克多晃了晃杯中的?酒液,“何欢,对吧?”
陈聿怀眉心一跳。
“我只想提醒你们,”他说,“你们查不到凶手的?,到头来,你们费的?所有力气,所有的?牺牲,都会白费,不如把这个秘密在我这里?就此打住,对你们,对我们,对何欢那孩子,才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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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周末快乐!
烟花
主厅中,音乐声?渐停,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也逐渐安静下来。
收起耳麦,蒋徵按下马桶冲水键,推门走?出隔间。
盥洗台前?一个侍应生装扮的青年正在洗手,水声?哗啦啦响了?很久,他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抬头从镜子里看到了?蒋徵。
“先?生,”水声?突然中断,青年抽出口袋里的手帕,看着他笑道,“需要手帕么?”
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方才他说的话,这人又听到了?多少?
警铃在蒋徵脑海中骤然敲响,他故意?面露不悦道:“谢谢,不必了?。”
青年并不尴尬,但也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而是微笑着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蒋徵的手指,他从镜中瞥了?一眼青年胸口的名牌道:“还有什么事么?leo?”
除此之外,他还注意?到这名男青年与其他侍应生微妙的不同之处,在leo身?上那件藏蓝色马甲的左胸口前?,别着一枚小小的的胸针。
仅此匆匆一眼,蒋徵分辨不出胸针的材质,不是寻常的金或银或者其他什么宝石,但看得出十分精致,而且它的形状,是梧桐树叶的形状。
又是梧桐树……
leo微微欠身?表示歉意?:“只是想提醒蒋先?生,烟花秀马上就?要开始了?,正厅二?楼的露台是最佳观赏位置……这是山庄整个周年庆期间的重头戏,主家特意?请来瑞士顶尖的团队手工制作的配方,单发?造价超三千欧元,先?生可?千万不要错过了?。”
“你认识我?”蒋徵冷下了?脸。
leo的态度倒是足够毕恭毕敬:“莅临山庄的每一位宾客及其亲属的名字、身?份和模样,我都烂熟于?心,这是山庄最基本的待客之道,也是每一名侍应生上岗前?必须有的能?力考核之一。”
忽然,一阵骚动从正厅传来,蒋徵最后睨了?他一眼,疾步往门口走?去。
“老蒋!”彭婉急匆匆迎了?上来。
“灯怎么都灭了??”蒋徵问。
此时,偌大的正厅里就?留下了?几?十盏壁灯,正中央的乐队陆续撤下,宾客们纷纷围了?上来,互相窃窃私语着。
彭婉状作亲昵地挽上蒋徵的臂弯,借着昏暗的光线和周遭的杂音道:“一会?儿有个烟花秀,我估摸着是主家得上场说两句,宴请的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哪有做东的连脸都不露的道理?况且你也听见了?,今晚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给许家和林家联姻造势的,说不准一会?儿咱还真能?见着维克多,那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蒋徵的眉头却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放松,他摩挲着下巴:“这事不会?这么简单,卢卡斯被?人带走?了?,我刚才在卫生间还遇见一个可?疑的侍应生,很可?能?是梧桐公馆的人。”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等身?旁的几?名侍应生走?过了?,才冷然道:“我猜……他们这是在警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