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陈聿怀一脸的理所当然。
果然……蒋徵摩挲着下?巴,转而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陈聿怀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道:“就那天……咳咳,在那个地下?室里,我……你……”
“地下?室?许暄家不是在24楼么?”
“对啊……”陈聿怀一愣,又?马上反应了?过来:“你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蒋徵反问。
“当然是——”
当然是那两个不清不楚的吻了?。
可惜后面的字在喉咙里咕哝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
“当然是许暄的案子了?。”陈聿怀说瞎话不打草稿。
蒋徵:“……你自己信吗?”
陈聿怀十分笃定:“信。”
“所以你在看什么?”他顺着蒋徵方才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许暄家的位置。
蒋徵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等他自己观察,很快,陈聿怀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这栋楼是一梯一户的结构,每户两层,所以挑高很高,目测6米左右,每户二楼都有一个向外延伸出来的大飘窗,而随着视线上移,一直到了?许暄的公寓——尽管从楼外乍一看和?上下?楼层并没什么差别,可如果站在这里观察得?足够仔细,时间足够长的话就会发现,随着太?阳光线的变化,照在大楼外墙上的光影也会同?时发生变化,而光影在其他楼层都呈现出非常规整的矩形,只?有在许暄家的飘窗上方某个位置出现了?断层。
断层处也非常规律,约莫十二厘米,留下?了?一排竖状的裂痕。
陈聿怀神色一凛:“许暄私自偷改过建筑结构。”
话音刚落,唐见山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门锁解码很顺利,技术队直接拆掉了?密码锁,在里面发现了?少量的浸透在火油里的火药,以及一个十分精密的启动装置,将密码锁的电路板和?公寓的主要电路相连接,一旦他们选择了?暴力?破门,撞击的火花或者是液压钳的金属摩擦都会轻易地引爆这个陷阱,等待他们的后果不堪想象。
“危险排除了?,你俩上来吧。”电话那头?隐约听到了?钱庆一的夸张的啧啧声:“一个厕所都快赶上我家客厅大了?,难道有钱人拉的屎都跟咱不一样了??”
然后被唐见山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呼在了?脑瓜顶上。
电话挂断前?,陈聿怀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收起手?机,陈聿怀转身就要走,小臂啪的一声,被身后的人死死扣住。
他转头?,对上了?蒋徵凌厉深刻的眉眼。
蒋徵的眉骨非常高,眼窝非常深,所以头?顶的日光越耀眼,他就越没法看清楚他的眼睛。
但他能?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力?道,不重,不会痛,但也无法挣脱开?。
“不对劲……”蒋徵蓦地道,“你想说什么不对劲。”
垂下?去的手?缓缓攥成拳,陈聿怀定定地看着他,刚要开?口,却被截了?胡。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的答案,”蒋徵说,“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那天在火场,我把你抱在怀里,觉得?你好像水一样留不住,那时候我是真的害怕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场面,好像从我的心脏又?生生剜下?去一块肉一样的痛……”
陈聿怀惊讶地发现,蒋徵在说这些时,尾音竟然在发抖,尽管几不可察,可他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还是捕捉到了?。
“后来我也自我怀疑过,惶恐过,逃避过,但我从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过,所以我才会生气。”
手?臂上的力?量倏然收紧,但下?一秒又?彻底放开?了?,陈聿怀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来一个音节。
“不仅是你对我的隐瞒,你对于那个吻无所谓的态度,还有你明知我的在意,还利用我的弱点逃避我的问题。”
心猛地往下?一沉,陈聿怀觉得?自己应该争辩什么,可从来敏锐的大脑偏偏在这时候宕机了?,他干巴巴地开?口:“我从没有……”
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也想不明白,我只?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反应都是真实的,无法欺骗别人,更?没法自我欺骗的。
蒋徵没有继续逼着他说什么,抬脚走过去,与他擦身而过:“等到结案那天,再?重新给我答案吧。”
-----------------------
作者有话说:太长了,依旧是分为两章!希望大家喜欢,感谢支持!
复刻
许暄所住的公寓属于典型的跃层住宅,很大,称得?上是豪宅,但房子空旷得?连说话几乎都能听到回音,比陈聿怀第一次去蒋徵家见到的还没有‘活人味儿’,两室一厅的布局,客厅里除了必要的家具外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品,二楼的其中一间卧室也早已经改成了库房。
“诶,这不比你们?解剖室还干净?”唐见山低头看着灰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自己的脸,用胳膊怼了身旁彭婉一下?。
彭婉举着放大镜略过实木茶几的边缘,皱眉道:“确实是干净……一点儿灰都没有,玻璃杯上也没有指纹。”
这个干净不是指卫生,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整洁。
许暄最后一次离开之前,显然是刻意做过相?当仔细的清洁。
陈聿怀绕着整栋房子转了一圈儿,找到站在?楼梯拐角处的蒋徵。
“是独居,没有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