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何欢的案子一样,警方最后给出的结果是自?杀,不予立案。
“可是,如果是自?杀,我哥怎么会提前知道呢?”许暄声音有些发抖,“这?事瞒不过我父母,他们知道了,第一时间把消息按了下去。”
“不能让一条人命就这?么毁了暝暝!”周婷发疯似的说。
“所以他们把许暝送到了美国,改头换面,更名改姓,并抹去了他在国内、在江台的一切痕迹。”
说到这?里,陈聿怀和蒋徵相互对视了一眼——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连警察都查不到许暝的存在,一个事实意义上常年不在国内的人,又怎么会留下痕迹?
“自?那以后,我的人生就不只属于我自?己了,”许暄继续他的陈述,“我父母看?待我,也?和从前不同?了,他们好像在从我身上,看?到哥哥的影子,一直到两年前,他突然?回国……没错,他在美国也?背上了人命官司,他枪杀了自?己的老师。”
“对不起,对不起,妈,都是我的错,”他在周婷面前哭诉,“我不该这?么冲动,我、我可能生病了,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人关心我,你和爸爸还有弟弟都不在身边,我太孤独了,总是一个人,我……”
周婷对儿子的愧疚瞬间决堤:“好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你放心,在国内先安心呆一段时间,爸爸会帮你摆平,花多少钱爸妈都愿意!”
兄弟俩一别十年,但许暝还是表现出了对许暄的亲昵,时常弟弟长弟弟短地?叫着,他搬进了许暄在外面的公寓,也就是如今的西港新区七号院,与?弟弟同?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暄好像就在这?样的相处过程中?彻底丧失了自?我,他越来越觉得是自?己亏欠了哥哥,这?样的生活本?来也?是哥哥应该有的,哥哥比他聪明,也?一定会做得更好,更讨父母的欢心。
在一次次的试探后,许暄的底线也?在无?限往后退,所以在得知哥哥趁着自己请了病假的那几天,假扮成自?己去了学校,许暄也没有忍心责怪他什么。
“对不起,弟弟,”他说的最多的三个字可能就是‘对不起’了,“哥哥太孤单了,我只是想像你一样交朋友、到学校里去上课,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羡慕你可以在爸爸妈妈身边长大?。”
“他就是在这?时候第一次和何欢见面的吧?”蒋徵说。
“嗯,”许暄点头,“可他对何老师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也?不是全都知道。”
或许替哥哥顶罪,是属于许暄病态的赎罪方法,哪怕这?只是个莫须有的罪名,陈聿怀却知道,那种日复一日的洗脑,是可以从根本?上彻彻底底改变一个人的。
“蒋叔叔,你不应该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我哥真正的目标……可能就是我,”许暄最后扯出了一丝嘲讽的笑,“不是想替代我活下去,他想毁了我迄今为止得到的一切,然?后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蒋徵眉头紧锁。
许暄说:“你忘了吗?我和哥哥没有本?质上的不同?,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他所做的,我也?从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哪怕受害者是你自?己?”蒋徵猛然?回过头。
“这?里没有什么受害者,连何老师都只是死于自?己的弱点。”许暄垂下眼帘。
“许暄,”陈聿怀突然?抬高音量,他探身过去,单手扶在栅栏上,“你过来。”
“啊?”许暄一愣,但还是照做了,他坐起身来,附身靠近陈聿怀。
陈聿怀:“低头。”
“哦——嘶!”许暄一疼,下意识就想捂着后脑勺缩回去。
“别动。”陈聿怀捏着几根从许暄后枕部上拔下来的短发,对着光看?了一眼,然?后对蒋徵说:“蒋队,有物证袋么?”
“有。”蒋徵取出一只随身携带的小号物证袋,递过去。
陈聿怀边数边拔,前前后后拔下来足有七八十根才停手。
封上物证袋,两人无?需多言,蒋徵摸出手机,很快就打出了一通微信电话——
一曲儿歌《好爸爸坏爸爸》就这?么突兀地?响起,一连串儿此起彼伏的“爸爸”在寂静逼仄的空间里回荡,连许暄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陈聿怀无?言看?向蒋徵,不用说话蒋徵都知道他想说什么,抢先回答道:“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有在外面认爹……”
陈聿怀:“……”
好在,很快对面就接通了,终于打断了这?出伦理大?剧:“喂,老蒋?怎么着,找对象的事儿想通了?我这?就跟你嫂子说——”
“老刘,”蒋徵清了清嗓子,瞬间恢复了正经,“我需要你立刻帮我联系一家?二级实验室,我需要立刻做个毒检。”
“哈??”对面夸张地?怪叫道,“您当我是土地?公是怎么着?怎么不跟我要原子弹呢?”
“少贫嘴,”蒋徵游刃有余地?放出钩子说,“我记得我家?仓库还有瓶珍藏的茅台,你要还是不要?”
“要要要要……”老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立马点头如捣蒜,“我想想啊……哦对,公大?的理化检验实验室行不?北京市级重点实验室,你嫂子母校,说不准能托学弟学妹帮忙,但是先说好了,我不能保证能成啊……”
“哦,那好……”蒋徵不慌不忙地?话锋一转,“我现在突然?觉得结案庆功会上开了那瓶酒应该更合适,我们支队为了这?个案子医院都跑了多少回了,既然?刘教?不愿意帮我们这?个小忙,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