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谁家?支队长单独行动?的?况且局里那?些老古董我本来就坐不惯你又不是不知道。”蒋徵取下头盔,随意夹在身侧,随手向后捋了一把被压乱的头发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动?作的,干净利落,身形挺拔,和陈聿怀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说?起这个,蒋徵倒是想起来了,小时候还在云州五乡区的那?几?年,镇上有几?个臭名昭著的街溜子,净靠收保护费和欺负小孩子为生,程邈每次碰见他们都得上去教训两句,其?中街溜子的头头就有一辆改装过的鬼火,非常拉风,常常在人流量最大的市集上炸街闹事,引擎声轰鸣像炸雷,从身边经过的时候耳膜都得跟着震三震。
那?时候他自己也不喜欢这帮人,但他发现了一向不会说?话的魏骞却会在这时候表现出不一样的反应,他会突然?僵在原地,然?后背过身去,捂住耳朵,不对,应该是抱住自己整个脑袋,一直到再听不见那?声音。
起初小程徵也只是觉得有趣,能让魏骞有不同反应的事情他都会觉得有趣,无论是鬼火还是弹珠,但后来长大了,他才渐渐明白,那?不仅仅是害怕,而是一种条件反射,医学上管这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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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子弹出膛的声音,和鬼火的引擎声很像,声波都会在一瞬间穿透人的耳道和胸腔,震得人心如擂鼓。
陈聿怀还在原地挪不开步子,弯腰扶着双膝倒气。
蒋徵走到他身边,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后颈,晃了晃,哄道:“好了好了,以后骑摩托不带你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忘记这件事儿。”
陈聿怀被晃得眼更晕了,一把拍掉蒋徵的手,然?后跟着已经把他们落下很远的大部队往镇子里走。
“哎哎哎,别又不理人啊!”
“荷花湾组28号……这边走,警察同志,”居委会的林大妈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说?,“警察同志,咱们镇子别看小,人少啊,民风就淳朴,好几?年都没出过事儿了,连小偷小摸的都少见,嗨呀当?然?了,主要也是因为年轻人这几?年净都出去奔前程去了,剩下的平均年龄都过六十了,想闹事儿这身子骨也不允许您说?是不?”
陈聿怀不吱声,跟在蒋徵身边一路走一路看,这镇子条件比大渠村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典型的南北结合的村镇风格,也确实如林大妈所说?,几?乎见不到什么年轻人的身影。
“所以这就是你们镇派出所办事这么松懈的理由?了?”彭婉冷嘲热讽道,“今天分局的人来了请不动?他们的大驾不打紧,别回头哪天市局的领导、省厅的领导下来了还请不动?,他们可就未必有我们队长这么好说?话啦!”
居委会算是全镇的消息集散地,孟家?的事前因后果林大妈也清楚的很,她偷摸瞧了一眼彭婉口中的支队长,小伙子长得精神极了,就是好像不怎么爱正眼看人,偶尔说?话也是偏头和旁边儿那?个戴眼镜的警察悄悄说?,明明都听见彭婉都这么说?了,也不带出来打个圆场的。
林大妈只得讪讪道:“哎呀这位领导,这都是各有各的难处啊,虽说?镇上大事儿不多,但小情况不断啊,今儿这家?老头子摔着了,明儿谁家?老婆子出殡,都离不开派出所和我们居委会啊,当?然?孟家?的事儿也确实有我们的疏忽在,所以您看,我们也是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待命,警察同志需要什么,我们都会积极协助,咱们争取早点?把案子破了,17……18号,这就是老孟家?了!”
众人最后站定在了一栋三层高?的建筑前,墙面贴满了瓷砖,组成一大片菱格形状的花纹,非常漂亮,但也非常老旧,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大门?是一扇双开木门?,门?两边的对联和门?上的福字也都已经褪了色,边边角角变得皱巴巴的了。
林大妈上前去敲门?,嗓门?洪亮:“老孟!在不在家?啊?警察同志来了,快开门?!”
里面毫无回应。
啪啪啪。
林大妈便更大力地拍打门?板,拍得墙角缝隙的尘土都飞了出来。
“老孟!”
依旧是没有动?静。
林大妈还想继续催促,被蒋徵给阻止了,林大妈心领神会地把地方让给了领导。
蒋徵抬起手,刚要落下,又突然?定住了。
他鼻尖轻微动?了动?,似乎是闻到了什么,对着门?缝越贴越近,越贴越近。
彭婉立刻意识到了不妙,拨开人群大步上前,果不其?然?,那?门?缝里渗出来一种微妙的臭味,很轻微,从门?前经过都不会引起注意。
但这种气味却是最能让刑警脑海中警铃大作的。
“后退!”蒋徵从彭婉的表情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一抬手,将林大妈拦在了自己身后,然?后厉声道:“破门?组!上!”
陈聿怀手心里攥得全是汗。
破门?手早就是身经百战,这样普通的房门?也比城里的防盗门?好解决很多,液压破门?器一上,三两下门?锁就松了口。
蒋徵抬脚踹开房门?,一群苍蝇乌泱泱地就扑面而来,他抬手用手肘捂住口鼻,饶是这样都完全挡不住房子里的恶臭混杂着浓郁的血腥气。
在这并不大的客厅里,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白发苍苍的夫妇,他们被割了喉,趴在地上,趴在一大片干涸了的血泊里,身上已经生了蛆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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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改了一些小细节
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