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都还没有结,他们有什么权利处置曾经的案发现场!凭什么!”他近乎怒喝,挣脱开蒋徵的桎梏,花束重重跌落在两?人脚边,花瓣飞溅如雪飘,“我要亲眼?去看看!那是我的家!!”
“不行!”蒋徵被猛地抽打这么一下,整条手臂都是麻的,他痛得皱了下眉,语气缓和了一点,“至少你现在不行,陈聿怀,你冷静冷静,房子?就在这,我们进不去,也没人能进的去。”
“我爸妈的墓地,还有那个房子?,明显是就有人还在这!”陈聿怀情绪上头的时候就会一改平日里的寡言少语和表面的温顺,他心乱如麻,一时间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涌,他恨,恨有人替他做了他本该做的事,也怨,怨自己当初的懦弱,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无法明说的幻想。
“别傻了!”蒋徵怕伤了他,只好从背后将人抱进怀里,“事到如今你还能幻想些什么?我曾经以为我是那个原地踏步的人,今天才知道,你比我陷的更深!陈聿怀,别忘了我们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你放开我!我要回去,我不要再去江台,我……我想留在这里……”
“我就算是绑,也要把你绑回去!”
“凭什么!”
“就凭你我之间的关系!”蒋徵强迫他转身面向自己,态度再次软了下来,“陈聿怀,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否则你昨晚也不会把自己最隐秘的地方展示给我看,不是吗?”
陈聿怀胸口?剧烈起?伏着,在蒋徵灼灼的视线下,瞳仁终于再次聚焦。
“我们该走了,”蒋徵极有耐心道,“短短两?天,你就失控了多少次,你不能再留在这儿了,走,我带你回去,嗯?”
陈聿怀默默闭上眼?,竭力扼制下了心里的冲动,再次睁眼?时,眼?前已经清明了许多。
“……走吧,再呆下去我可能……”陈聿怀咽了口?唾沫,“你说得对,今天就算真进去了,也不会改变什么,但是……我们还会再回来的,对吧?”
“我答应你,”蒋徵向他笃定地点头,又无比清晰地重复了那三个字,“我答应你,我们会再一起?回来的,到那时候,会是你彻底解开心结的时候。”
与此?同?时,江台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我想来看看晓月,”刘素珍在彭婉的搀扶下坐下,又疲累地喘了口?气,才道:“我在家实在是躺不住,这心里头挂念得很呐。”
彭婉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背,有些?生硬地安慰道:“晓月要是知道外头还有您这么挂念着,一定也会想快点好起?来的。”
“你不用说这些?客套的话,别看我岁数大?了,脑子?可还没糊涂,”刘素珍望了一眼?病房里头,周晓月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看不出?一丝痛苦,“我的情况,还没跟你们说过?吧?”
“啊?”彭婉一愣,不明白在这档口?刘素珍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不过?这么说来,倒也确实没见过?刘素珍的家人,除了是周晓月的邻居,其?他他们知道的便寥寥无几了,她摇头道:“确实没有。”
“说来也巧,我跟晓月这丫头还真有缘分,她搬来那天,正好就是我女儿走的第五年……还是那句话,客套话就别说了,这些?年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我这把年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过?不了几年就能再见着闺女啦。”
彭婉心里一阵发酸,当法医这些?年,见过?的生死比谁都多,可每每听到家属这些?话,还是不免会胸口?堵得慌,唐见山说她太容易心软,不适合做这行,这对她来说,也不知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其?实晓月那孩子?跟我闺女一点儿都不像,可你知道的,当妈的人就是这样?,孩子?没了,一辈子?心里都是空落落的……那些?日子?有她在跟前晃悠,我心里那个窟窿,才总算是填上了些?,”刘素珍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晓月这孩子?不爱说话,但我看得出?来,是个心地纯善的好孩子?,就是心里藏得事儿太多,这点不好,迟早要出?问?题。”
“您是说家里发生变故的事儿吗?”彭婉试探道。
“是,也不全是吧。”
“这话怎么说?”
“这孩子?心里头的事儿,不到贴心贴肺的人跟前,是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的,所以你们问?我啊,我不是不愿意说,是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怕是不顶用啊。”
彭婉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们那天来,她会那么抵触呢,是我们用错方法了?”
“是啊,”刘素珍叹了口?气,“要不是我那天拦着你们,你们怕是连怎么收场都不知道了。”
彭婉揣度着刘素珍方才的话,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在点自己什么,可为什么有话不能直接说呢?
“晓月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很危险?”刘素珍转过?脸来,彭婉才看到她混浊的眼?球上附着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彭婉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把实话抖落出?来:“医生说她现在稳定下来了,就是人还没醒过?来,奶奶,每天都能有半小时的探望时间,今天还没人进去看过?,我也只是在外面守着,您进去看看她吧,和她说说话,医生说,她现在深层意识还是有的,说不准能听见。”
刘素珍进去了,彭婉才把那半口?气吐了出?来,眼?前这条线越发清晰起?来,却?在指向一个更危险的方向,手机上是他们四个人的刑侦支队一家人小群里蹦出?来的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