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拉育问:“认脸?”
老鬼:“刚进一家新公?司,不得认认新同事?”
陈聿怀呵呵一笑:“那?就拜托鬼哥了??”
“诶,这是什么话?”老鬼忽地凑到陈聿怀跟前,神秘兮兮地问,“昨晚,你嫂子的姐妹,伺候的还算舒服吧?”
陈聿怀愣了?下:“您是说……娜娜?”
“呦,连小名?都知道?了?,看来进展不错啊,”老鬼笑得恶心,“那?小丫头,年纪小,伺候你之前还是个雏儿,那?小身板,风骚!带劲!你要是能?把她?拿下,那?可是捡大便?宜了?兄弟!”
陈聿怀硬扯起嘴角赔笑:“是是是……您看我,一个只会?拿拳头说话的粗人,哪儿懂这些?”
等送走了?老鬼,两人站在酒店门口,一直目送老鬼的车消失在视线里,陈聿怀把玩着?手里那?张银行卡,扯出一抹讥笑:“果真是最暴利不过人头生意。”
苏拉育一手搭上他的肩膀,调笑道?:“这里可都是他的眼线,嘴下留情吧卢卡斯,你们中国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住在别人的房子里……什么什么的。”
“他也未必就有多信我,谁还不会?逢场作戏了??”陈聿怀两指夹起那?张卡,竖在两人眼前,“他今天拿这个数买我,你猜他卖了?我能?拿多少?五十万?一百万?”
苏拉育捧腹:“哈哈哈哈!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我的朋友!”
之后?的两天,两人几乎都是混迹在那?个不见天日的赌场里度过的,渐渐地失去了?对时间流动的概念,二十万换下来的筹码,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沉,即使是有输也有赢,也很快就花完了?。
一种巨大的虚无感充斥着?他,目光所及的每一个人都好像被这个销金窟吞噬掉了?灵魂,徒留一具被最原始的欲望驱使着?的空壳。
这让陈聿怀觉得这段日子格外的漫长。
只有追踪器传来的那?点儿酥酥麻麻的电流,才能?让他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还和外界连着?——只要那?边的蒋徵还在,这根线就无论如?何也斩不断。
三天以后?,老鬼没有失约,但他本人没有出现,来接他的,是个马仔——当然,人家自称总助华哥。
“我们陈总的公?司离这里不远,勐帕县一多半都是他的产业,临江酒店也有陈总股权,你只管放心吧,鬼哥都跟我们打好招呼了?,等到了?那?边,待遇保管不会?差的。”
华哥从后?视镜里打量着?他说,嘴里叼着?烟,陈聿怀闻到了?麻果的臭味。
“至于你那?个朋友啊……”他降下车窗,朝外面啐了?口痰,“眼皮子忒浅,没那?个发财的好命,既然来了?这里,大家都是兄弟,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所以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啊。”
“他家境还是比我好些,况且他家离木姐也没那?么远,能?说走就走,我?烂命一条,要不是遇到了?鬼哥,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陈聿怀哂笑道?。
苏拉育已经完成他的任务,找了?个借口脱身,回去和蒋徵他们汇合了?。
接下来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陈聿怀看向窗外的景色变化,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繁华,混在人群里的武装巡逻也越来越密集。
他无法分辨其?中会?不会?有他们自己?的人。
车最后?停在了?一道?不高的铁门前,陈聿怀跟着?下了?车,华哥跟门口的两个安保说了?几句话后?,便?招手示意他过去。
从这扇铁门两边延伸出去的,是目测得有六七米高的围墙,围墙外面已经斑驳脱落了?些,露出里面的钢筋混凝土,围墙上面,还绕着?一圈儿铁丝,大概是通了?电的。
这个高度和密不透风的程度,光是站在墙脚下就会?让人产生一种难以逾越的压迫感。
“一会?儿他们会?先来给你搜个身,”华哥又?给自己?点了?支烟,这回还给陈聿怀也递过来一支,“不过你别紧张,走个流程而?已,你是鬼哥介绍过来的,我们陈总跟鬼哥那?是过命的交情,难为谁都不可能?难为你。”
陈聿怀接过烟,流里流气地别在耳朵上:“谢谢哥,这一路上我们都没少受鬼哥的关照。”
两个安保也态度的确没那?么强硬,在他们的要求下,陈聿怀自己?脱下外套,翻开身上的每一个口袋,然后?像过机场安检一样张开手臂,两个金属探测器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可原本以为这一环节,是他们最早就考虑到的,也是为此准备最为周全的,所以陈聿怀并不担心会?在这里出岔子,所以在听到那?声?嘀嘀嘀的警报声?的时候,他的心瞬间就凉下来半截。
华哥手里的烟悬停在了?半空中,看他的眼神也霎时就变得阴狠起来。
陈聿怀感到了?有冰凉坚硬的物体抵上了?他的后?脑,他近乎是机械性地缓缓举起双手。
全身的血液供给都在这一刻直涌向大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
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仔细思考破绽在哪里,兴许还会?有一线生机,可偏偏在这时候,他却想到了?娜娜那?天晚上告诉他的话。
“我怀孕了?,我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我只知道?,如?果鬼哥……他如?果知道?了?,我一定会?死!”
“我十三岁就被拐到这里来了?,我已经认命了?,我都不怕死了?!但是我怕我的父母还在找我,我怕我的兄弟姐妹还在等我,先生,您还能?和外界联系,您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求能?逃出去,只盼着?他们能?死了?心,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