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怀将剩下的半包全都给了她。
娜娜没客气,自顾自点?了一支,深吸一口后轻声?道:“听鬼哥说,华哥的位置……不稳了,按照他的作风,陈老板看?上的人,无论男女?,他巴结都还来不及呢,怎么敢当众让你难看??除非其中有陈老板的意思,但是……”
她忽然凑近,盯着他说:“先生,最近陈阿昆还有来找过你么?”
“找我?”陈聿怀摇摇头,“他对我估计兴趣不大,陈老板这种只手遮天的人物,要什么温香软玉没有?何?必抓着我不放?”
“不,那是你不了解他。”娜娜猛吸了一大口烟,青白的烟雾掩盖了她眼底闪过的一瞬动摇。
陈聿怀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那传言恐怕是真的,有条子盯上勐帕了……”
他装作没听清:“什么?”
“总之,外?面可能要变天,陈阿昆现在怕是顾不上你了,华哥是想趁乱宰上陈阿昆一笔,最好能把他拽下来,自己?当勐帕的土皇帝,我们鬼哥倒是无所谓,怎么样他都能吃上最大的那块肉,但是陈阿昆是什么人?早就防着华哥了,华哥怕陈阿昆得?了你又多了助益,将来取代了自己?的位置,他给你穿小鞋,就是想让你自己?待不下去,或者是……借刀杀人。”
陈聿怀对他们内部的派系斗争没什么兴趣,左不过都是黑吃黑罢了。
但趁火打劫这事儿他倒是非常有兴趣。
陈聿怀默了默,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娜娜,我答应你,会想办法?帮你联系你的家?人捞你出去,但是你得?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
“帮我搞点?白粉,纯度越高越好,钱不是问题。”
死地
他实在走了步险棋,这?不是?一名警察该做的事,却是?卢卡斯·米歇尔可以做的——至少他还可以用这?个身份为自己开脱,至少……至少如果事情败露,对于蒋徵,他还能有个交代。
头顶的灯光打下?来,将陈聿怀的影子在脚下?分割成两半,娜娜的香水和地牢的腐臭依旧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而娜娜并没有失约,三天后,一包超高纯度的毒品静静地躺在了华哥的桌上?。
“绝对的尖货,现在你走遍勐帕都很难买到了。”娜娜把东西交到他手上?时说。
对于华哥这?样的老毒鬼,没有什么比这?份礼更有诚意了。
只是?这?份投名状递出去后,陈聿怀却一连等了小半个月都没再见?过华哥的影子,每天早晨带他们喊口号的也换了个陌生面孔。
时间越长,他就难免越发心?里没底,难道这?步棋走错了?难道他已?经暴露了?娜娜所?说的传言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只是?试探他的话术?
他都无?从知晓。
陈聿怀想得太?过出神,以至于丝毫没有听到逼近的脚步声。
唰。
照片从手中被抽走,陈聿怀下?意识要去抢,在看清楚来人以后又瞬间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华哥……”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华哥捏着照片,偏身对准光线。
陈聿怀垂在身侧的掌心?越捏越紧:“没什么,照片而已?……”
华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看上?去似乎心?情很不错,照片在他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末了觉得没趣儿?,便又还给?了他:“谁啊这?是??”
陈聿怀扯出一抹笑:“……家?人。”
“兄弟?”华哥拢起手,点上?了烟。
“……算是?吧。”
还好当时魏晏晏拍这?张照片时离得足够远,相机的短焦也不足以将他们两人的面容拍得十分清楚,否则如果真被华哥看到了蒋徵的样貌,不知道这?一时的疏忽会给?他带来多大的祸患。
陈聿怀将相片塞回兜里,就听华哥说:“想家?了?”
“来这?边马上?两个月了,都没怎么跟家?里通过电话,要说一点儿?不想……您也不会信吧?”
“你也别?怪我狠心?,你知道,新人进公司,前三个月是?不能发回私人手机的,这?都是?签合同的时候条款里明白写着的,”华哥状作亲昵地揽过他的肩膀,磨着后槽牙道,“就算是?我看重你,陈总看重你,也不能为了你开这?个先例,否则其他兄弟见?了该怎么说?”
陈聿怀隐约从他身上?闻到一股特殊的甜酸味儿?,估摸着这?人是?刚磕了药,看这?样子嗑的还不止海洛因一种,可能加了冰毒之类的猛料,现在嗑嗨了,出来找他解闷儿?来了。
“我怎么会这?么想?华哥,您可别?拿我寻开心?了,”陈聿怀讪笑道,“不瞒您说,我在勐帕这?边,还真有个老乡,本来想着家?人一年半载的是?见?不着面了,要是?能有个发小在异国他乡聚一聚也是?好的,可惜咱们园区太?大,想打听个人还真是?个难事儿?……”
“老乡?”华哥现在精神状态十分亢奋,说话音量时高时低,这?会儿?又炸得他耳膜都作痛,“你怎么不早说?告诉你华哥我,这?点举手之劳,我还能不帮你?说吧,叫什么,男的女?的,我给?你打听着就是?了。”
“真的吗?华哥,我就知道跟着您准没错!”看来那份大礼是?真从到他心?坎上?了,陈聿怀握着他的手,“这?么着吧,这?个点儿?我也下?班了,您要是?得空,我请您喝酒去?也算是?不白托您办事儿?!”
“酒?”华哥听到这?个字两眼都要放出光来了,“你请客?”